听从欧如雪指挥,许杏然去她推荐的店点了餐。她不知道陈之叙在哪栋楼工作, 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园区吃晚饭, 但眼神胡乱瞟着,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等她慢吞吞回到座位,同行的老师已经聊起来了。
“好吃的窗口总是火爆点。”欧如雪帮许杏然拖开椅子。
“等号的时候我稍微逛了一下, 这边价格还可以接受。”坐对面的老师递了纸巾过来,许杏然笑着接过。
另一位老师回:“我们上回去的西区,死贵死贵的。”
“但我觉得西区味道也过得去啊,就是性价比确实不高, 偶尔特别想吃可以去一次。”
许杏然摁着领口吃饭,怕溅到衣服上。
一旁,欧如雪朝她身上打量:“今天穿得挺正式啊许老师。”没见过的衬衫款式,还有长裙子, 头发有如布料垂顺。
“有公开课, ”许杏然无奈扯唇,“领导要来听。”
“怎么样?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许杏然无所谓地耸肩:“在学校里面丢丢脸, 可以接受。”
几人吃完,刚好到食堂人最多的点, 才站起来位置就被下一轮填满。
走到园区门口,许杏然同其他人道别,等再望不见任何一个背影了,她挪脚尖往另一个方向走。
偌大的航屿园区,她没指望能遇见陈之叙,但她记得余璟的办公室坐标,那范围可小上太多。她不想打电话给陈之叙,那样一切行动就变得既定,像是给今天设限。
从入口到余璟所在的办公楼还挺远,好在天渐渐暗下来,风的温度也很能接受。
经过物业办公楼,许杏然甚至绕进去,佝着腰找那只大狗。显然它今日不在,也不知是出门上班了还是早早翘班了。
等停在余璟楼下,许杏然又犯了难。她没去过余璟办公室,具体第几层也记不清楚。
高高仰着下巴,往楼层间寻回记忆的时候,大厅有人往外出来。
打头的是陈之叙。天气转冷,在惯常的穿着外加了大衣外套,脖颈那截尤其修长。
他正扭着头,跟后边两人说话。一位是余璟,另一位高跟鞋连衣裙,及腰的大波浪只露出一半,许杏然就知道是个美女。
三人在大厅短暂停驻,余璟面部表情丰富,黑的白的发际交界线一直在晃动,同另外两人大放厥词。
当然这个大放厥词是许杏然猜的,她飞快转身,宣告今日任务结束。
要同陈之叙单独坦白,有一定难度,但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跟陈之叙叙旧,显然难度超标。
一整天的思想武装很轻易就打破,许杏然脚步越踏越急,最后干脆朝园区入口小跑起来。
背包带颇有负重感,弹跳肩上,手机在里面响。
许杏然不得不拽稳包带,掏出手机,看到陈之叙几个字后直接挂断。没过几秒,他电话立马追过来,许杏然想也不想地关机。
人的耐心与体力都只在大考中巅峰,至少许杏然是这样。
疾走到园区大门,许杏然只觉得肩带勒得快断气,脚步注铅般沉重。喘息间,陈之叙的车已经拦到她面前了。
他迅速摔门走下来,影子覆盖她视野里大半光线。
“你来找我?”
许杏然还捏着手机,声音微喘:“我没想找到你。”
“……那位是余璟的老同学,”陈之叙顿一顿,盯住她眼睛,“来找余璟喝茶的,顺道欣赏他的新办公室,送了点盆栽。我上来才知道。”
许杏然垂头,眼帘半阖:“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喉结上下滚动,陈之叙调开话:“你待会去哪儿。”
许杏然摇头:“不知道。”
“我送你去车站?”陈之叙帮她拉开副驾:“这边离车站还要走一会,你不嫌弃的话——”
“你不用为我做这些,不用对我好为我说话,”许杏然木然耷着脸,“我没指望你原谅我。”
伸出的手臂僵住,影子拉远,他的气息微微抽离。
陈之叙站直了身,发现她颤抖的眼睫:“你在心虚什么?”
许杏然不可置信地仰脸,眨着眼瞪他:“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心虚的吗?我就差把自己剖开切碎,跟你们求饶。”
良久,他偏脸谛视她,话里有薄薄笑意:“你真的很爱装傻。”
被他的讽意刺到,许杏然深吸气:“如果你还要我解释什么——”
“我不明白,对于以前的事,你比我更耿耿于怀。”陈之叙的视线一寸寸流连在她脸上,仿佛是初次遇见:“就因为耍了我?”
略思索,他继续抛问:“还是因为,喜欢过我?”
话毕,许杏然唰的愤怒了,全身热气都往面上涌。
手机用力塞回口袋,她饶过他要走。
陈之叙发出气声般的笑,探身来捞她手臂:“许杏然。”
他把她名字念得很好听,这让当事人更加怒火中烧。炙烤下的大脑失去思考能力,许杏然用力甩他:“你在胡说什么。”
“别生气别生气——”陈之叙更乐了,弯下身子说话,气息拂到她面前。
“你还没被我骗够吗?”字从喉咙里挤出来,许杏然根本稳不住颤抖的话音。最后忍无可忍,她作势要踹他膝盖,音量放最大:“滚开,别给我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