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老头长出一口气,透着满满的不如意。
有一年暑假苏栀回老家待了段时间,每次听到这么一声叹息,就会动恻隐之心,会给人偷喝那么一点。但是这次是真不行。不能心软。
沈惠英吃过饭是跟苏栀舅舅沈栋一起回来的,进来喊了苏栀到外边说话。
“妈,什么事?”苏栀问。
“哎,我不是找了个人想这两天挂个专家号么,人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弄不了。”沈惠英顿了顿,问:“要不你回去给宴拾说说?”沈惠英看着苏栀,满脸写着根本不成问题几个字。
对于周宴拾来说,的确不会是什么难事。
难的是苏栀。
一路打车回到公寓,苏栀没想到周宴拾已经在了。
玄关柜子上放着一把车钥匙,还有周宴拾经常会带在手腕的那块蓝宝石镜面劳力士。
洗澡间哗哗流水声动静不时传出,他在洗澡。
苏栀换上拖鞋,将包放在那把车钥匙旁,然后进去卧室换衣服。
换了惯常穿的那件乳白色睡裙。
她整理着肩角,一路过来厨房找水喝。光线很暗,苏栀将灯打开,然后倒了杯水端着在嘴边抿着出去。路过淋浴间,门咔哒一声就被推开了。周宴拾用干毛巾揉着头发走了出来,同时带出了不少浴室里的湿腻气息。
周宴拾刚好挡在了苏栀身前,偏过脸看了眼捧着水杯的苏栀招呼:“回来了。”
苏栀应了声嗯,“你今天回来的好像还挺早的。”因为苏栀回来的时间算不上很晚,医院呆了两个小时,也就刚八点多的样子。
周宴拾停在那揉着头发,没接话确是同人对视了眼。好像在说,所以呢?
苏栀目光落在人抿着的嘴角上,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气氛莫名有点尴尬。让她想到了中午时候被压过来的瞬间,还有被他的长腿抵着的膝盖,此刻还有点酸软。苏栀是有些害羞成分在的,想着想着脸就发起了热。就是,原本就跟人不怎么熟悉的她,此刻更不知道该怎么正常交流了。但是偏偏还有求于人。
她受不住人那么的看,端着水杯转身重新回了厨房,又倒了另外一杯温水端着走了出来。
而周宴拾已经是拿着一个手机充电器立在沙发跟前,正在给手机充电,头发半湿还滴着水,干毛巾被他随手丢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苏栀端着水走过去,送到人眼皮底下问:“要不要喝点水?”刚洗完澡人大多会口渴,苏栀觉得他应该需要。
周宴拾给手机充上电,转手接过苏栀手中的那杯水,道了声谢谢。然后就着沙发坐下,找出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苏栀将水喝了半杯丢在一旁,过去墙角柜子翻了包薯片出来。
犹豫了几秒,走到沙发跟前,坐到了周宴拾隔壁的那个小沙发上,然后将薯片包拆开,递到人眼皮底下,问:“要不要吃薯片?”
“不用,你吃你的。”周宴拾点了下遥控器,换了个台。往沙发里半靠着,少有的清闲。
“你可以尝试一下,挺好吃的。”苏栀真诚建议,但分明没话找话一样,“那坚果呢,都不爱吃么?”
“......”周宴拾轻抬了下眉梢,用一眼就能将人看穿的目光,转脸看苏栀,终是没忍住似的嘴角勾起,“栀栀,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苏栀嚼着薯片,心道,这就被看出来了?
她根本不知道,在周宴拾看来,她那欲言又止的小情绪,心里想做什么,什么目的,都写在了脸上。
“是有件小事,”苏栀耷拉着脑袋,舔了舔唇,将沾在嘴角的一点薯片浮沫用舌尖舔进了嘴里。周宴拾盯着人无意识的动作目光深暗,喉咙莫名发干,随即端过面前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挺小的,原本不想麻烦你,但是——”却又很着急。这种事对于周宴拾来说,的确是小事,鸡毛蒜皮怕是都称不上。但对于苏栀来说就是很难,一时根本做不到。
“苏栀,”周宴拾直接打断人的话,靠起身用两胳膊肘松散支在膝盖的坐姿,微侧身低头去找人的眼睛:“看着我眼睛。”
周宴拾半倾身的姿势,让两个人挨的很近,苏栀几乎整个上半身被人笼罩,周宴拾的声音就在耳边,热气萦绕,苏栀呼吸有点不畅,闻言将躲闪的目光移过去跟人对视。
周宴拾的瞳孔不是那种纯黑,而是稍带了些榛子色,苏栀从里边看到自己的影子同时,莫名像是又看出了些深情,虽然她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你来先说说,我们现在什么关系?我是你什么人?”周宴拾深出了口气,声色清厚。像是心理学中,一步一步引导人讲实话的催眠师。
苏栀:“你是我老公。”
“所以以后不要说麻烦你这样的话,首先你肯定不是我娶来的麻烦,你是我老婆。”周宴拾伸手帮人理了下散乱在鬓角的几缕发丝,别到了耳后,动作自然又随意,像是在做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分担事情,原本就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周宴拾说完深出一口气,端过桌上仅剩的半杯水一口喝了个干脆,然后看过人继续道:“说吧,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