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顺着上移,入目先是木质轮椅,随后是鲜红的绣金婚服,再往上便是微凸的喉结,和那张完美无瑕的俊美脸庞。
谢景澄被衬出了几分血色,整个人芝兰玉树,俊美无俦。
注意到杜沁然的打量后,他温和弯唇,仍是耐心地等待着她下轿。
杜沁然微微垂眼,伸出手礼节性地搭在他的腕上。
触感微凉,似是一块冷玉。
谢景澄偏头轻咳两声,语气歉然:“我身有残疾,无法行走,还望杜姑娘海涵。”
不远处是谢林夫妇,林若寒盖着盖头跨了火盆,而谢韫礼搭弓拉满,一箭赢得满堂喝彩。
而谢景澄却因顽疾缠身,常年缠绵病榻而手无缚鸡之力。
因此,他们这边倒是省略了跨火盆和射箭的过程。
虽是省下许多事,但与那头比起来却好似两个世界。
一边热闹,一边冷清。
明明都是新婚夫妇,谢杜夫妇在排场方面倒是比谢林夫妇落了一头。
杜沁然心底倒是乐得清闲,但面上却瞬间红了眼眶,作清纯柔弱小白花状。
她双眼微红地凝视着谢景澄,倔强地继续立深情人设:“我早已说过对谢公子情深不悔,这等俗物哪里比得上公子你?谢公子如今说此等话,可是质疑我的一片真心?”
一回生二回熟,她如今已经不需要掐大腿就能瞬间泪目了。
奥斯卡欠她个影后。
谢景澄眸中仿佛荡漾着藏不尽的温柔,笑着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姑娘的赤诚真心我自然懂得,日后定不辜负,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杜沁然含着泪,娇羞地点了点头:“我相信谢公子。”
戏瘾正在兴头上,两人已到大门门口。
不巧的是,另一对新婚夫妇也同样在门口,两队人便这么堵上了。
林若寒脚步不停,俨然是想先她一步拜堂,却被谢韫礼拦住了。
谢韫礼的目光在杜沁然身上微微一顿,随后便克制地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对谢景澄道:“长幼不可废,舅舅与...... 舅母先请。”
谢景澄并未推辞,波澜不惊地淡淡颔首。
就算谢韫礼是状元而林若寒是嫡女又如何?
还是得被谢景澄的辈分压一头。
杜沁然与他先行一步,经过林若寒时有样学样地点了下头,矜持道:“不好意思,我先行一步。等着你敬茶哦,外甥媳妇。”
林若寒的脸色又臭又难看,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应下了这句“外甥媳妇”,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杜沁然面上不露却内心狂喜。
只是下一刻,喜悦却尽数消失殆尽。
门口的侍卫报道:「户部侍郎到——」
赫然就是那个本该在天罗地网中等死的行刺目标!
第3章 「任务」 他将那只按在袖刀上的细白柔荑牵进掌心,十指相扣,温润微笑:“我自是相信夫人的。”
难道...... 她今天之所以会死,是因为被误杀?
杜沁然随即又否认了这个念头。
堂堂千雪楼楼主,居然死于手下人的误杀,这简直是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况且,按照铁夜叉的描述,玉修罗听起来也是个牛气哄哄的人,应该不至于杀错对象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儿,这个组团拼婚随着宾客的落座拉开帷幕。
“一拜天地——”
两对新人双双弯腰。
杜沁然留意到谢景澄的身子微微一晃,心底默默为他叹了口气。
看他这样子,想必也活不了多久了,她就在剩下的时光里好好待他吧。
“二拜高堂——”
谢景澄垂眸,再次抬头时已重新敛下所有阴郁的神情。
他若有所思地想,这个妻子性格蠢笨,倒也不算太难掌控,再让她多活两天吧。
“夫妻对拜——”
杜沁然心头一紧。
按照她陪老妈看古偶电视剧的经验,主角每次到了这个环节都要出岔子。
难道...... 她偷偷瞥向户部侍郎,这油腻男是不是要死了?
户部侍郎死到临头还毫无所觉,正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府中的婢女。
婢女头低得下巴都快碰胸口了,被吓得像个鹌鹑似的瑟瑟发抖,却又无法离开。
杜沁然看得一阵恶寒:什么油腻男!!!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她精神一振,眼神炯炯然地转头。
来了来了,经久不败的拜堂事故来了!
“哎哟!”
只见林若寒脚下踩到了一粒花生,崴了一下。
她嘟囔了句:“哪个缺德玩意儿随地乱扔垃圾。”
随后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来,拜堂继续。”
“夫妻对拜——”
一段小插曲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礼官扯着嗓门继续cue完了整个流程。
就连崴了脚的当事人林若寒都并未放在心上。
杜沁然却傻眼了。
就这?就这???
拜堂前必出事的定律怎么失效了?户部侍郎怎么还活着呢?玉修罗人捏?
这是一方面,而更令她心尖一颤的是......
杜沁然的目光一点点转向林若寒。
古代,有“缺德玩意儿”和“随地乱扔垃圾”这些话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