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杜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也就是说,你没亲眼见过玉修罗?”
“从未。玉修罗并非驻楼杀手,平日里接任务时也是飞鸽传信,从不露面。”
杜沁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楼主,属下还有一事禀告。”铁夜叉面色严肃了几分,“下月初八的刺杀任务,您打算交予谁?”
下月初八?那不就是她结婚的日子吗?
怪不吉利的。
杜沁然语气谴责:“整天打打杀杀的多不好,我们要多想......”
“雇主给了黄金万两。”
“交给玉修罗。”
杜沁然原本并未把大婚事宜放在心上,谁知古代成婚是如此繁琐。
林夫人把她和林若寒叫到一起,又是绣喜服又是纳鞋底,两人都叫苦不迭。
林若寒累得直翻白眼,还不忘诋毁下杜沁然:“杜沁然你以前好歹也当了十几年的嫡女,这女红怎的比我这个没学过的还差?”
杜沁然眼冒金星,有气无力道:“没见过忘性大的人?少管......”
说到一半,她又想起了自己的人设,悄悄坐直了身子,嗓音柔弱道:“嘤。”
林若寒被她恶心得一晚上都没吃下饭。
在如此忙碌的生活中,时光飞逝,下月初八转瞬即逝。
而杜沁然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比即将被刺杀的倒霉蛋死得更早。
她正生无可恋地任由喜娘帮忙绞脸上妆时,安静许久的系统再度上线。
「严重警告!死亡倒计时,1天。」
杜沁然:???
就很秃然。
别人大喜的日子都是送祝福,她的系统倒好,直接给她下了死亡通知书。
您多冒昧呐!!!
杜沁然被它整得心烦意乱的,收拾好后连忙借口要出恭,四下确认无人后才拿出铁夜叉留下的骨哨,不甚熟练地试探一吹。
“楼主,您找属下所为何事?”
熟悉的公鸭嗓在身后响起,杜沁然心里感叹了句“喔唷,闪现”,而后淡定地回眸。
“没什么,就是跟你确认一下。今天的行刺目标是户部侍郎没错吧?”
尽管万两黄金让杜沁然很心动,但真正让她同意进行刺杀的却是被刺杀的人。
户部侍郎行事嚣张,搜刮民脂民膏不提,还分外重色。
而真正让杜沁然忍无可忍的是,他偏爱挑孩童下手。
这种败类放到现代社会,早就已经被律法钉死几万回了。
死有余辜。
铁夜叉点了点头:“是的。”
杜沁然皱眉:难道系统播报的是别人的死亡倒计时?
娱乐圈的黑粉都懂得专注自家,这系统对她这个“自家”都爱答不理的,没道理播报npc的死期啊。
总感觉不太科学。
见杜沁然不说话,但也不离开,铁夜叉有些琢磨不透楼主的心思。
他目光在大红婚服上停顿一瞬,而后恍然大悟,抱拳道:“恭贺楼主得偿所愿。”
杜沁然还在为自己的小命担忧,摆摆手下意识道:“我嫁的又不是谢韫礼,谈何得偿所愿。”
相比起体弱多病的谢景澄,谢韫礼是全京城贵女的梦中情郎。
出身太尉府,最年轻的状元郎,一表人才且风度翩翩,可谓是真正的鲜衣怒马少年郎。
传闻中榜当天,他身骑骏马游街时更是一番胜景,香囊荷包满天飞,前所未有的隆重排场。
原身想必也是因为这些光环才一门心思想嫁谢韫礼,甚至不惜下□□。
可如今,铁夜叉却疑惑反问:“与谢韫礼何干?您先前让我去绑人时,还特意嘱咐要绑谢景澄啊?”
杜沁然与他四目相对,内心一片凌乱。
难道原身有什么其他的筹谋?为什么偏偏选谢景澄?他一个病秧子究竟有什么秘密?
铁夜叉俨然不知杜沁然乱成一团的内心,实诚地一字一句复述了遍当时她说的话。
听完后,杜沁然的沉默震耳欲聋。
...... 原身真是好样的,这个原因倒是她从没想过的。
出乎意料的简单粗暴,倒是她想多了。
而在他们没注意时,原本藏身于树上的身影几下跳跃,如猎豹般敏捷地从太师府翻到了太尉府,最后在同样身着婚服的男子身边跪地。
“禀公子,打探到了。”
谢景澄仍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眼眸沉沉:“说。”
他倒要听听,这位“柔弱”的杜姑娘究竟为何把药下到他身上。
难道是发现了他的身份,在刻意试探?
暗卫想到方才偷听到的对话,迅速重复了一遍前面的话,到了最后一句时却面色渐渐涨红,许久都没挤出一个字。
谢景澄冷白的指尖摩挲着玉佩,单手撑着额头挑眉:“怎么?”
暗卫花了许久做好心理建设,随后一咬牙一闭眼,梗着脖颈道:
“他说,杜姑娘当时吩咐他绑您时的原话是...... '谢景澄容貌姣好,且又是个病秧子,想来在床笫之间别有一番风味。'”
平日里的太尉府肃穆庄严,今日却挂上了一排排的艳红灯笼,囍字窗花贴满了走马楼,色彩浓稠的红绸围满了整个水榭阁楼。
两顶红轿在敲锣打鼓身中摇摇晃晃地落轿,杜沁然手持团扇蒙面,掀开轿帘时看到一双修长冷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