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钦之挑挑眉峰,故意沉声重复道:“没以前可爱了,那现在是什么?”
“现在,自然变得可恶了。”
周钦之神情愉悦,薄唇微微翕着,“嘶”了一声,并没有反驳。
很快,阿檀又从里面掏出了新的东西,是周钦之念书时的成绩单。
成绩单已经泛黄,但上面文字还清晰可见,科目多达十八门。
周钦之的代数、算术、几何、植物动物、体育以及物化生都是满分,国文英文也是甲等,但劳作只有乙等,音乐图画更是差劲,居然是丁等。
阿檀笑着摇头:“我还以为你门门满分呢,原来也有偏科的呀,我念书的时候音乐图画都是甲等呢。”
周钦之弯唇笑:“没办法,虽然有妈的熏陶,可我自小就没有艺术细胞。”
他俯身过来,将手搭在阿檀肩膀上:“阿檀念书时哪门课程最好。”
阿檀昂头与他对视:“与你一样,也是理科最好,不过虽然没得过满分,可是我不偏科,每门课都是甲等。”
“这么厉害?”
阿檀得意洋洋:“那是自然。”
“阿檀中学在哪里念的?”
“也是大麓中学,不过我比你晚好几届。”
周钦之笑声愉悦:“这样算来,阿檀是我的师妹?”
阿檀晃晃脑袋:“其实我在十四岁就有听说过你。”
“嗯?”
“教授代数的位先生,常常提到你,他说我们有一位师兄叫周钦之,自从毕业后,他就再也没有教过像他那样优秀的学生了,我当时就挺好奇,不知道这位被先生夸上天的周师兄,到底长什么模样?”
“那你现在见到了?”
“见到了。”
“长什么模样?”
阿檀眼珠一转:“可恶的模样。”
周钦之笑意加深,什么也没说。
纸箱里的东西太多,阿檀与周钦之一齐看了部分,夜已经很深了。
周钦之看了眼时钟:“夜里十点了,早些休息。”
阿檀也困乏了,起身打了个哈欠:“嗯,明天再看。”
夜灯熄灭,整个房间都被暗潮湮没,阿檀整个人像被点了火,同时被细细密密的亲吻湮没。
情难抑制。
迷离之间,低沉却悦耳的声音传进,是周钦之俯在她的耳边说话,他说:“师妹,这才是周师兄可恶的模样。”
(二)
一日吃完晚饭,曲秋拂兴起,要两个儿媳陪她一起搓麻将。
陈未绮很爱打牌,自然欣然应允,阿檀不太会,显得有些犹豫,但曲秋拂说:“没事阿檀,一家人放松下,我与未绮让让你。”
周嘉之也来凑热闹:“你们三也不够一桌啊,我来给你们凑个数。”
于是,四人围成一桌,开始搓起麻将来。
陈未绮是老手了,胡起牌来一把接一把,周嘉之牌技虽然生涩一些,可他运气好,也小胡几把,只有阿檀,还没弄清麻将规则呢,一把没胡过,桌上的银钱已然快输光了。
周嘉之笑得狡诈:“阿檀啊,不要紧,输了就输了,你就当给哥哥嫂嫂交个学费。”
他话音刚落,周钦之换好鞋子走进门来:“给哥哥嫂嫂交什么学费?”
曲秋拂扭头道:“钦之回来了,我们在搓麻将呢,阿檀不太会,已经快输光了。”
“怎么,都欺负我们家阿檀一个啊,我看看怎么回事?”
周钦之脱下西装外套,将之挂在衣帽架上,长腿几步过来,一手撑住阿檀身后椅背,弯腰将脸贴近阿檀的脸,另一只手伸过来,锐利目光在阿檀的牌上快速扫了一眼。
他笑了笑,轻声对阿檀说:“牌摆错了。”
阿檀回头拉紧他的手,小声嘟囔:“我不太会打。”
“没事,我给你说说。”周钦之一边将阿檀摆好麻将牌,一边在她耳边讲述麻将规则。
周嘉之哈哈一声:“怎么,钦之,现在教学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周钦之沉声:“不迟——”
阿檀聪明,学得飞快,一把下去已然弄懂了规则,紧接着连胡了两把。
周嘉之给完钱,身体稍微坐正了些,他耸耸肩膀,调侃周钦之道:“教得可以啊。”
“不敢当。”
“刚刚是我没认真,让了让你们夫妻俩,接下来,我们就不会手软了。”
陈未绮抿着唇:“嗯,我也要开始认真了。”
周钦之笑着说道:“那大哥大嫂,最好拿出百分之百的专注,我们刚刚也没认真呢。”
周嘉之“呵”了声:“钦之啊钦之,话可别说得太大。”
很快,周嘉之就知道他的话说得大不大了,阿檀弄清规则后,根本不再需要周钦之再提点,只加上一点运气,就能一把接一把地胡,很快扭转颓势,不仅将输的钱都赢了回来,还让周嘉之牌桌上的钱输了个精光。
牌局散场,周嘉之夫妻俩眼神空洞地看着麻将牌,全然不晓得自从周钦之回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周钦之搂着赢得盆满钵满的阿檀,抿抿唇笑语道:“谢谢哥哥嫂嫂交来的学费。”
(三)
秋风萧瑟,空气中起了些凉意。
早上,阿檀收拾脏衣物时,偶然翻到了周钦之夹层口袋里的钱夹。
手没拿稳,钱夹掉落在地,阿檀往地下随意一眼,看到里面露出张相片。
她拾起相片一看,原来是多年前两人订婚时在麓山游玩时拍摄的那张。
这张相片本与她一起到了日本,再一起回到中国,只不过后来遗落到了火车上,又落到了周钦之的手里。
阿檀将相片收起来,等周钦之进房时,她倚靠窗边问:“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嗯?”周钦之有些茫然,“什么事?”
阿檀将那张相片夹在指尖扇了扇,“数月之前,你从我皮箱中顺走了这张相片,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我分明记得是某人将之赠予了我,赠送之物,哪里还有归还的道理?”
周钦之走过来揽住阿檀的腰身,他笑意清悦,伸手过来要拿相片。
阿檀将相片藏到身后,昂头娇扬道:“我分明只将皮箱送你了,相片我可没送。”
“哦?”周钦之眉宇扬起,“所以,这张相片你是不给了?”
阿檀藏得更紧:“所以,这张相片你是不还了?”
话毕,两人不约而同,都笑出声来。
阿檀惋惜道:“可惜相片就一张。”
两人结婚的时候本来要拍的,可是婚宴未结束周钦之便被带走了,因此两人的合照到现在都只此一张。
周钦之揽腰的手更紧,脸俯下去,高挺鼻梁蹭上她的翘挺鼻尖。
“你人都在我身边了,相片还成问题吗?”
他不由分说,抓紧阿檀的手往外走去。
阿檀不解询问:“做什么去?”
“照相。”
“等下,我换身衣服……”
“不用,就这身,很漂亮。”
来到药王街上的镜蓉室照相馆,环境古色古香,门口贴有对联——佳兆镜明蓉,照澈红情空色相;春芳廉映草,摄来绿影有丰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