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这细作,可曾有人指派你做些什么?”尚云太妃问道。
扶桃皱眉摇头,“没有。”
“今年的重春节,天子定的晚,来了没多少天便连日多雨,回南昭的行程被一推再推。”尚云太妃看向窗外,那里留了条缝,能看见绵绵的雨落下,“如今看来,雨怕是要停了。”
“母妃的意思是,天子在借雨的理由将大家困在凉承,然后在我们雨停动身前下手?”扶桃想到之前春猎完回来的路上自己还吐槽过,“所以这天师算的还挺精确的?”
尚云太妃颔首,“天子身旁的这个天师厉害。”
扶桃心里有些发毛。
能提前这么久算好,确实厉害。
“那母妃……我们现在可以做些什么?”扶桃觉得尚云太妃一定是想到了些什么,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这事要等怿儿回来后,才能瞧出个大概。”尚云太妃拉住扶桃的手,“能解决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硬打,二是在一切未发生时回南昭,避开正面,再撑些日子。”
“都是要争个你死我活吗?”扶桃听她这话里的意思,最终要面对的东西不会变,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那邬怿现在……”
“你要相信怿儿,他不会有事。”尚云太妃说到这里的时候,握紧了扶桃的手,“所以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扶桃有些惭愧,“母妃,我明白了。”
她在想她是不是不来找祁瑾会更好一点,虽然除妖气减少了被寻到的可能,但是她本身就是个靶子,而且来之前一直认为自己会帮到忙的,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
“夭夭。”尚云太妃怎么看不见扶桃的落寞,她抬手捧住扶桃的脸庞,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柔和,“好孩子,邬怿他从五岁起就肩负一国的担子,这一生注定不会有多快乐,所以母妃谢谢你的到来。”
扶桃心头涌上一抹苦涩,接着便是一道暖流滑过。她低头抿住嘴唇,好半天才点点头,“谢谢母妃。”
“好了好了。”尚云太妃收回手,笑道:“本宫向来不擅长说煽情的话,上回去趟寺庙遇到那事,也没来得及带月晴进宫,这次正好,等本宫梳洗完,你随本宫再带她一起去吧。”
扶桃擦了一下眼角的水渍,忙应下。
霜安和语鸥的动作很利索,两人打完水就在门口侯着,等被吩咐了才进屋伺候尚云太妃。
在她们伺候的同时,尚云太妃又派人去通知了夏月晴。
不得不说,夏月晴在礼数方面做的十分周到。扶桃以为这个点,人家小姑娘或许还没睡醒,所以尚云太妃收拾妥当后还需要再等等,然而事实上,太妃娘娘还在梳发,夏月晴便已经到了。
扶桃与夏雨晴相视一眼,从她眼里看出些许复杂。
夏月晴想着上次回来后,尚云太妃并没有再提收义女这事,以为这事尚云太妃就这么忘了。她希望能一直忘到回南昭,这样她就还有机会。
可惜,事事不如愿。夏雨晴低头揪着袖摆,瞥了尚云太妃一眼,心中难免生怨。
约摸半注香的工夫,几人便上了马车。因为尚云太妃手中持有先前天子批下来的请示,所以很容易进了宫。
不过,她们入宫后还是不能在宫里瞎走动。
扶桃也深知这一点,但能和邬怿同处一块地方,她的心就能平稳下来。
她们要去的地方是宫中设的最大一座祠堂,那里有管事的公公可以把名册找出来,添上名字。
由于是太妃认义女,所以在凉承并没有多少穷讲究,在这里正了身份后,回南昭再大办一场。
扶桃和夏月晴跟在尚云太妃,由一嬷嬷领路,霜安和语鸥以及凉承的几个侍女在她们身后走。
凉承宫的路比南昭宫的宽一点,宫墙也会高一点。
扶桃不敢左顾右盼,等到了祠堂以后就守在门口,看着尚云太妃带着夏雨晴去添名。
走这么多的路,她还未来得及放松缓一下脚底划伤的痛,就有一个什么玩意儿窜到她的背上,把她压的向前踉跄几步。
语鸥在一旁看的清楚,直接捂嘴惊呼出来,“祖宗!”
伴着她的惊呼声,扶桃感觉背上的玩意儿扒拉扒拉爬到她的头顶。当一只熟悉的爪子垂下来时,她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扶桃眼珠子上翻,低声吼道:“小祖宗,你怎么来了?”
尚绫恣意地趴了下来,自然垂下来的右前爪还悠闲地晃了晃,完全当没听见扶桃的话。
语鸥环顾四周,见已经有宫中人注意到这里,走到扶桃身旁改口换称呼问道:“夫人,他是怎么跟来的。”
“我也不知道。”扶桃也有些崩溃,这里不像外面,多只狐狸还是很容易被人问道的。
那边尚云太妃已经弄好一切,拉着内心复杂还要强颜欢笑的夏月晴走来,看到扶桃头上多了只白狐狸,十分惊讶,“栗儿,这是?”
扶桃快速想理由,发现无论怎么解释,只要在凉承宫的人面前说这狐狸是她之前就认识的,都会给她们带来一些麻烦。
“妾身也不知道这是从哪窜出来的小狐狸,像是比较亲人。”扶桃伸手想将尚绫举起放下,但刚碰到,她的手就被爪子推一边儿了,“赖着不走了。”
祠堂内的工作向来枯燥,管事公公平日里的生活比较乏味,所以他一见到这种情景就笑道:“这狐狸都是有灵性的,能招福气,但就是怪不要脸的,专挑长得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