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策包里拿出一个蔡司高倍双筒望远镜,把沈清洛圈在怀里,教她辨认星座。沈清洛的天文学知识,几乎都源于课本,有限且纸上谈兵。
“原来真的能看到土星星环!”她放松地靠在陆策胸膛,举着望远镜仰头。
由碎冰、岩石和尘埃组成的土星环,望远镜中呈现为一条光带,悬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孤单又灿烂。
陆策伸手,拢紧她身上的毛毯。沈清洛放下望远镜,有点可惜,“想看南十字星,更想看麦哲伦星云,可惜北半球都观测不到。”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陆策因去南半球滑雪而拄拐杖,就问他看过没。
陆策看过,新西兰有IDA认证的奥拉基麦肯齐国际暗夜保护区,他滑雪间隙,报过特卡波小镇的观星团。
与他同往的是对法国老夫妇,还有个克罗地亚gap year的年轻小伙,一行人来到约翰山,夜空出奇的干净绚烂,靠近南天银河、水雾状的大小麦哲伦星云和南十字星清晰可见。
克罗地亚小伙兴之所至,问他们想不想要音乐,说着,打开他背上山的小提琴盒。
沈清洛听得入迷,枕在他锁骨下,夜深,渐渐合上眼。
陆策以为她睡着了,便不再讲旅行趣闻。沈清洛不满地在他怀里蹭了蹭,“继续呀。”
“我看你很困。”
“没有,我在听。”沈清洛闭着眼说。
她无端想起小时候,爷爷坐沙发看电视睡着了,她拿遥控机关电视。关闭的刹那,爷爷立刻醒 来。
“阿顺,别关电视,我在看节目。”
“爷爷,你刚刚眼睛都闭起来了,困就去睡觉。”
“哎呀,没有没有,我在听。”
沈清洛想起往事,埋在陆策怀里傻笑,肩膀跟着细密颤抖。
英仙座流星雨的峰值在八月,七月中旬能看到的颗数十分有限。沈清洛裹毛毯还嫌冷,她懒得睁眼,让陆策等流星多了告诉她。
全副信赖依恋的模样,莫名撩拨了陆策某处敏感神经,那股不受控制的、想碰她的心思又燃起来。
“沈清洛。”
“嗯?”她拖着调子应答。
迟迟听不到下文,沈清洛睁开眼,“陆策?”
对上她干净的目光,陆策坦荡地笑了笑,实话实话,“我想吻你。”
其他游客在更外面的空地,这方角落不算隐蔽却也无人在意。
沈清洛听到“想吻你”三个字,浑身如过电,思绪混乱万千,唯一能找到的有效线索——
想吻她的人,是陆策。
上次在氧疗山庄的花园小径,陆策好像就要吻她。
沈清洛的紧张,源于对未知事物的天然恐惧,但如果对象是陆策,她陡然生出一些克服恐惧的勇气。
纤细白皙的手臂滑出毛毯,攀上陆策肩膀,沈清洛将嘴唇贴在陆策的嘴唇上。
很快一下,她强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局促的声音骗不了人,“好了。”
陆策愕然僵在原地。
她目光微闪,“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去空地......”
话没说完,被陆策拉回怀里。
“不对,不是这样。”他哑着嗓子。
沈清洛还没反应过来,背脊和后脑勺同时一股力推她向前,接着,嘴唇被毫无防备地入侵。
陆策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探入、触碰、搅动,吻得又急又猛烈。
“流星来了!”人群中有道声音惊呼。
越来越重的喘息中,唇瓣分开,沈清洛转头望天空。彗星的尘埃进入地球大气层,在无尽的黑夜里闪耀一瞬,拖出细长尾痕。
她又回头看陆策。
陆策也直勾勾地凝望她,沉静的黑眸,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和迷恋。
第32章 发簪
凌晨三点, 观星人群陆续散场。
帐篷里悬了盏充电露营灯,浮漾昏沉的暖光下,沈清洛长发拨到左侧肩前, 五指插入发丝, 从上到下梳顺, 准备编鱼骨辫。
她的头微微侧斜, 柔美的颈项线条泛着莹润水光。
平台在帐篷区域十米外搭建了临时卫浴间,陆策洗完澡, 撩开帐门, 一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
他放下洗漱用具,从旅行包拿出一个细长木盒。坐到沈清洛身旁,单臂从后搂住她,“送你的, 先打开看看。”
沈清洛编到一半,腾出手, 打开精致的首饰盒锁。入眼是一支鎏金红宝石发簪,静静躺在黑丝绒里衬垫布上方。
“这支簪子,有印象吗?”陆策问。
沈清洛从盒中取出, 反复端详, 簪杆是古法打制的黄金,簪头没有流苏和垂珠, 只独镶一颗椭圆切割的红宝石,造型不落俗, 外行也能看出价格不菲。
发簪本身无疑是上品,但沈清洛对它完全没印象。
“真想不起来?”
她的眼神依旧茫然, 陆策有些无奈,报出个商场名字。
沈清洛脑海一道白光, 记忆有复苏迹象。
陆策从后圈住她的腰,托起她手腕,指尖的簪子与两人视线齐平。
“那次陪我表姐逛街,看见你在店里试礼服,站在全身镜前,用这支簪子挽头发,很漂亮。”陆策说完笑了笑,“你和阿姨刚离开,我就进店买下你试过的发簪。”
“你怎么不喊我?”
“看得太入神。”
“陆策,”沈清洛放下簪子,在他怀里转身,语气好认真地问,“店员没把你当尾随女生的变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