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策回眸,便看到立在阳台、默默走神的沈清洛。
“你们坐一会儿。”陆策起身,眼睛始终望着二楼。
陆策的身影很快也出现在阳台。他习惯性地把沈清洛往怀里带,不知讲了什么,沈清洛突然笑起来。
周泽杭和许怿,静静看着这一幕,然后对视一眼,彼此了然地笑一笑。陆策有多宝贝沈清洛,他们已经不意外。
陆策与沈清洛不知何时下了楼,十指交扣走向他们,周泽杭和许怿起身。
作为高中就见证过陆策和沈清洛的人,作为知晓陆策过往岁月的人,周泽杭忽然眼眶一热。他抬头看看天空,心想,一定是因为利马今天阳光灿烂,耀得人睁不开眼。
大家都在笑,他不可以哭。
所以——
“嗨,仙女,好久不见啊!”
第76章 番外五(10)
沈清洛的孕期很顺利, 除了后面月份,大着肚子行动不便,并无其余不适。
医生给沈清洛做孕检, 说肚子里的女宝宝很健康,正按部就班长大。
利马别墅, 临预产期两周的沈清洛手捧瓷碟,水果叉戳一块猕猴桃送嘴里。
听到沙发对面的赵进菲说“我这次在秘鲁待两个月”, 沈清洛睁大眼,一口咬住金属不锈钢叉子。
“这么久?”
说完觉得不对劲, 沈清洛放下叉子改口, “我的意思是, 不会耽误你工作吗?你从没休过这么长假期。”
赵进菲淡然觑她一眼,眼尾天然上翘, “都安排好了, 不误事。”
其他长辈,打算沈清洛预产期前一周来利马, 赵进菲出人意料地提前两周。
不知是巧合, 或是母女间天然默契, 赵进菲这趟来对了。当天夜里,沈清洛没有任何征兆地腹痛,整个孕期没遇到挫折,沈清洛懵了一下, 把身边的陆策摇醒。
陆策几乎瞬间睁眼,看到沈清洛疼得五官皱成一团,心脏蓦地降下一拍, 摸到手机打医院电话。
赵进菲倒时差,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策抱沈清洛开卧室门,她也听到了动静。
产房外,医生拿好几页纸,让家属签知情同意书。陆策望着紧闭的手术室门发呆,赵进菲拍拍他安慰,“陆策。”
陆策回神,接过笔,一目十行看手术风险事项,攥紧签字笔的指关节发白。
多年后,陆策再也想不起清洛生女儿当晚的细节。他的躯壳和思维,仿佛被拆开存放,身体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思维则茫茫然一团浆糊。
陆策唯一记得,他在空落寂静的产房门外站了好久好久,忘记时间,忘记身处何方,直到医护抱着孩子出来,说孕妇现在没意识。
没意识?什么叫没意识!
陆策和赵进菲对视一眼,瞬间跑进产房内,医生刚给沈清洛插好输液针,皱眉看这两位吵吵闹闹的家属,“保持安静,她睡着了。”
赵进菲松口气,心说她怎么也跟着陆策昏头,她又不是没生过孩子。
护士一脸懵然地抱孩子重新进来,没人管一下这位小宝宝吗?
赵进菲从护士手里接过,怀中皱巴巴的一团,眼睛眯成一条缝。婴儿根本看不出相貌,但她莫名觉得,这小姑娘长得像清洛。
陆策坐到病床边,抬手,自然微曲的掌心,离沈清洛脸颊不过两公分,却不敢碰触,她看起来好虚弱。
沈清洛心有灵犀地撩起眼皮,手伸出被子,覆着陆策手背贴向自己脸颊。
累极,眼睛又闭起,嘴里呓语,“宝宝呢......”
陆策全身不敢用力,温柔地回答:“妈妈和护士带宝宝去清理干净身体。”
“陆策,”麻药药效减退,沈清洛眉心拧起,“我好疼啊,生孩子竟然这么疼。”
说完这句,沈清洛体力不支又睡过去,陆策的手掌依旧维持抚她脸的模样。
那位从头到尾负责沈清洛产检的华裔医生,进来时,就看到陆策高大身影罩在沈清洛上方,深情又愧疚,“对不起,让你疼了。”
医生莞尔,干这行大半辈子,听过产房里各种各样的话。最常见的,是“老婆辛苦了”,也有些人说“谢谢老婆”,亦或向妻子报告小孩状况。
“对不起”是头一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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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的名字,在孕初期就商定,无论是男是女,都叫陆与清。
陆与清小朋友两岁时,脸蛋已经长开,和沈清洛几乎同个模子刻出来。然而性格方面,与细腻敏感的母亲天差地别。
陆与清是当地托班的社交狂魔,咿咿呀呀学话阶段,每天在餐桌蹦出一门新外语。这天晚上,陆与清握着叉子,朝爸爸妈妈边挥手,边说“空帮瓦”、“空帮瓦”。
陆策和沈清洛交换眼神,心下了然,女儿这回结交的,是一位日本籍朋友。
直到被哄睡着,陆与清还在嘀嘀咕咕讲她的塑料日语,沈清洛帮她盖好被子,关灯。刚退出房间,就被陆策圈住腰。
“宝贝,我这次要去欧洲出差一个月。”
沈清洛回抱他,“我和女儿在家等你。”
陆策不太满意地,“真不能陪我去?”
沈清洛没办法,“与清在感冒,坐不了飞机。”哄完女儿哄老公,沈清洛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话,陆策的眼神幽深暧昧,掌心颇有暗示意味地揉她腰,“说话算话,不准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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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策不在家,晚餐后,沈清洛在庭院的躺椅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