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洛靠窗坐,看着小火车在高耸的山峰里穿行。一路哐当哐当, 途径翠绿的河流,大片裸砖色搭建的民居,还有一望无际的低区农田。
一只手, 抚上她的后颈。
陆策帮她捏了两下,“一直看, 脖子不酸么?”
沈清洛摇头,继续看风景。
大约四五小时后,到达马丘比丘。天气晴好,沈清洛摘下沿途买的秘鲁传统花呢帽,递给陆策拿着,自己则掏出相机,四处走走拍照。
来都来了,先拍张马丘比丘标准的全景照。
找好角度,按快门的瞬间,一只白色羊驼若无其事地走入取景框。
沈清洛有些好笑,回看照片,白色羊驼还是对准镜头摆姿势的,业务十分熟练。
显然是只常被游客宠幸的羊驼,沈清洛又给它拍了几张特写。
羊驼看镜头看腻了,开始不配合,沈清洛便收起相机。
此时一个亚洲模样的中年人走来,一开口,就是自带地域特征的东北口音。
世界各地,只要是个景点,总能碰到中国游客。
东北大哥掏出手机,对着羊驼,“嘿,哥们儿,看下镜头,给你录个视频。”
羊驼掉头要走,东北大哥立刻绕前跟上,“别啊,我大老远从哈尔滨来的,给个面子,就录十几秒。”
沈清洛没忍住笑出声。
大哥注意到声响,看向沈清洛,“哟,你听得懂中国话,也是中国人啊?”
“是的。”
在国外遇见同胞,总叫人心情好。
交谈两句,得知东北大哥录视频是要给上小学的儿子看,小朋友对其他动物不感兴趣,唯独喜欢傻傻愣愣的羊驼。
东北大哥明显平日不太拍照,手机斜着,画面歪七倒八,对焦也不准。他看到沈清洛带的摄影装备很专业,便请她帮忙录一支。
沈清洛接过手机,调整参数,用简单的运镜给羊驼录了段特写。
东北大哥凑头一瞧,直呼专业。
他夸完,打开随身背包,拿出一款保温杯喝水。杯身印着某大学校徽,以及一行某某届毕业生留念的小字。
沈清洛瞥见校徽,稍一怔。询问之下,东北大哥果然是长她几届的校友。大哥也乐了,两人关系拉近,话匣子瞬间打开。
东北人惯会聊天,话题一个接一个不带停歇,他问:“和朋友来的,还是一个人来的?”
沈清洛指了指不远处的陆策,东北大哥笑着点点头,“小情侣出游啊?挺好挺好,年轻就该多走动。”
沈清洛也笑,“我们结婚了。”
“结婚好,结婚好啊。”
东北大哥唠家常,“你俩有孩子了吗?”
“还没有。”
大哥一拍大腿,“没孩子自由啊!不像我,来一趟秘鲁,还得给我儿子录羊驼,怪闹心的。”
戴鸭舌帽的导游挥动小旗杆,用英语喊她团内游客集合上车。
这位健谈的大哥潇洒一挥手,“哎哟,导游在喊人,我要走了。再见了啊,祝你们玩得愉快。”
一行人幼儿园放学般跟在导游身后,浩浩荡荡上巴士。陆策走到沈清洛身边,搂住她肩膀,“和他聊了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沈清洛若有所思,“聊孩子。”
陆策:……
沈清洛和陆策结婚近三年,其实两人有讨论过关于孩子的话题。陆策无所谓,他全看沈清洛意愿,而沈清洛就比较纠结了。
她喜欢动物,但从没养过宠物,小猫小狗小金鱼,都没有。因为她始终没做好准备,也觉得自己没能力,对另一条生命负责。
养小孩更是如此。
沈清洛一直处在摇摆的状态,偶尔安全期,便让陆策不要戴套。陆策提醒,安全期不一定安全。
沈清洛抿了抿唇,“我知道……”
陆策霎时懂了妻子的纠结,觉得可以要个小孩,又觉得没准备好。干脆在安全期内打赌,凡事听天由命。
但沈清洛除了痛经,其他事项均规律,安全期放肆的那几回,都没怀孕。
两人十指交扣,牵手往前继续游览观光。不远处的马丘比丘城堡本尊,独占一片夷平的山头。
暗淡的的黄色岩石修建土墙,围成农耕梯田,里边以前种植玉米土豆。
沈清洛把怀孕的事抛到一边,专心眼前风景,她变换角度拍了几张城堡特写,忽然盯着显示屏笑。
她今天好像特别爱笑。
陆策仰头灌一口水,“笑什么?”
沈清洛献宝似的把相机屏幕放到陆策面前,“之前在书上看到,印加城墙以打磨过的石头衔接垒砌,没使用灰泥粘合。城堡板板正正的造型,像不像小时候玩过的那款像素沙盒游戏,叫《我的世界》。”
也不是陆策以貌取人,他总觉得沈清洛不像玩电子游戏的人,从高三起认识她起,几乎没见过她玩任何大型手游端游。
沈清洛手机里的游戏软件寥寥无几,有款《纪念碑谷》,还有cube系列的密室解谜。
“《我的世界》很久以前玩过,大约上五年级时候,那会儿电脑还是新鲜事物,我同学U盘拷给我安装的软件。”沈清洛回忆,“我玩了一整个暑假。”
陆策想象了一下,只觉得小小的、在电脑前玩游戏的沈清洛好可爱。
马丘比丘是临时决定的行程,观光完,直奔亚马孙雨林,那才是沈清洛最向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