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宾客身份无误,则放人进会场。
由于北城国宾馆的特殊布局,新娘休息室距离主场接待厅需要穿过一条雕梁画栋的长廊。
新郎化妆步骤少,陆策先弄好,穿一身黑色礼服款西装,等候在新娘休息室门口。
张端仪和陆镇接待宾客的间隙,来到陆策身边。
张端仪望着儿子宽阔挺拔的肩膀,帮他平整外套。陆策今天英俊得不像话,半转过脸,轻笑一下,“谢谢妈妈。”
陆镇拍拍妻子的肩膀安抚,无限柔情地与她对视。
陆知非夫妇也过来了,后边跟着许怿和周泽杭俩损友。年轻人活跃,远远走来,边鼓掌边对着陆策吹几声俏皮的口哨,“恭喜啊,娶到你心上人了。”
陆策眉目含笑,看向新娘休息室的紧闭的木门。
明明已经确认彼此心意,幸福触手可得,他却有种不真实感。他想,只有当沈清洛从那扇门走出,让他牵到她温热的手,心才能落到实处。
屋内的沈清洛,其实同他一样激动不安。
何颜从香港赶回北城,干回老本行,举一台照相机,为她同桌记录婚礼画面。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比专业摄影团队还忙。
沈清洛坐在超大梳妆镜前,两名化妆师分立两侧,一个盘头发,一个上妆。
赵进菲在旁紧紧盯着,不允许一根发丝有差错。沈清洛裸露的肩颈也打过高光,美得耀眼夺目。
妆造弄完,赵进菲操心接下来的流程时间节点,第好几次提醒沈清洛,她出场的环节和发言内容。
赵进菲讲话从不拖泥带水,指令一个赛一个精准,她是优秀的领导人,沈清洛却无法当个合格的执行者。
——毕竟这会儿脑子空空,根本听不进去。
“妈妈,”沈清洛换好礼服,盘了个大气简约的低髻,还没戴头纱。像小朋友依赖大人那样,握住赵进菲的手,“我好紧张。”
赵进菲一恍惚,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刚出生睡保温箱的沈清洛,蹒跚学步的沈清洛,与父母渐行渐远的沈清洛。还有高三前夕,她去苏州接她,揉着眼睛边下楼边对奶奶撒娇的沈清洛。
沈清洛是如此的依人又不设防,那个画面,赵进菲记了好多年,她承认,她很羡慕。
“怎么办,妈妈,我好怕上台忘记忘词。”沈清洛提前焦虑,“完了,好像已经全忘光了。”
赵进菲觉得焦虑中的女儿鲜活可爱,又突然眼眶一热。
向来沉静冷感的说话腔调,带了一位母亲天生具备的、对女儿的宠爱宽慰,“清洛,不用紧张,陆策在你身边。”
沈清洛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力道明显松了些。
“对,陆策在我旁边。”
化妆师拿来头纱,赵进菲接过,亲自帮沈清洛夹戴。头纱很长,赵进菲仔细地抖开扯平。
固定好最后一个发夹,赵进菲双手搭在沈清洛瘦削的肩膀,低头道,“很漂亮。”
沈清洛看到赵进菲红了的眼睛,柔声应答,“女儿像妈妈呀。”
赵进菲微哑了嗓子,“对,像妈妈。”
准备完毕,赵进菲扶沈清洛站起来。休息室的工作人员问:“现在可以开门吗?”
赵进菲看着女儿,“准备好了吗?”
沈清洛点点头。
休息室门拉开,门外聊天嬉闹的声音戛然而止,赵进菲挽着沈清洛的手,任成益笑着跟在这对母女身后半步。
陆策迎上前。
赵进菲托起沈清洛的手,她有许许多多的话想嘱咐陆策,却在此情此景下,忽然哽住。
幸好陆策都明白,他接过沈清洛的手,转头对赵进菲郑重其事地承诺。
“我会好好爱清洛,比所有人都爱她。”
陆策有种天生叫人信服的魔力,连赵进菲这样凡事留三分的女强人,也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司仪和场控跑过来,催其余人赶快去主厅,这边要准备新郎新娘入场环节了。
一群人笑着挥挥手离开,铺满红毯的连廊,忽而安静,只剩下盛装打扮的陆策和沈清洛。
司仪走前,回头提醒,“沈小姐,陆先生,等下工作人员打手势,你们就进场,注意踩好音乐节拍哦。”
说完匆匆回大厅念热场的旁白词。
长廊两侧树叶沙沙轻响。
“陆策,我们今天结婚。”沈清洛偏头看陆策,说了句没有很大意义的话。
“我很高兴。”陆策捏了捏她的手。
工作人员打手势,示意两人可以进场,沈清洛就这样挽住他,走进婚宴会场。
舞台很长,只有她和他。
没有安排惯有的交接仪式,因为沈清洛不喜欢。她喜欢陆策,她选择和陆策共度一生,都是个人的决定,不需要别人把她托付给陆策。
她要与他并肩,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所经过的地方,下起花瓣雨,沈清洛不期然地想到那年天文台看过的流星雨。
他们走向主舞台,宾客掌声雷动,她一错眼,就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微笑着用眼神传达祝福。
“陆先生,你愿意娶沈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或着富有,疾病或者健康,你都将爱她,忠诚于她,永远和她在一起。”
陆策深深凝视沈清洛好看的眉眼,无端想起那年沈家小楼楼顶,她慌张害羞的表情。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