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掏口袋,她单手拿答题卡,一个没托稳,洒落在地,她蹲下,摸黑儿捡起,拍净灰。
辜恻也蹲下,拾了数张,叠拢递给她。
这时恰好来电了,头顶楼道灯恢复明亮。
他看见了章雨椒疏离的眼尾。
接过试卷时,淡淡开口,
“朱朋吉让我给你的。”
灯下,背影渐远渐清冷。
那枚软管药膏,被他攥在手中,纸盒变形。
最后在垃圾桶上方停留半晌,终究还是揣进了裤兜里。
回教室,孙冽举着答题卡,端详了一番自己小两位的分数,凑头问章雨椒,
“课代表,你去医务室干嘛?感冒了?”
“没。”章雨椒发完答题卡,坐回位置。
“没去?还是没感冒?”孙冽刨根问底。
章雨椒没搭腔。
“我可看到你从医务室出来,我还以为你去给……”一个转眼瞥见辜恻,末尾半句埋回肚里。
他瞠目,“恻哥,你眼睛怎么跟兔子似的?!”
“风大,进沙子了。”辜恻淡声。
“哦。”孙冽望眼风声呼啸的窗外,“确实,靠!待会儿我出校门得把眼镜戴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
◎看电影牵手。◎
最后场霈雨带走夏季晃荡的燥热, 杏叶被晒黄,凉风吹来初秋的萧瑟。
辜恻脸颊淤青恢复成原本的白腻,拖了挺长一阵子才好。
他们依然彼此无言, 章雨椒不确定他有没有涂那管药膏, 课桌与椅背之间仿佛有道无形的划界线。
这样挺好的, 唯独忤逆了朱朋吉的意思,好在她周末留校, 鲜少见面。
秋高气爽的, 去连廊早读正合适,孟露也在, 捧脸长吁短叹,
“好想快点高考完啊……不想过这种三点一线的日子。”
章雨椒督促她赶紧背历史。
孟露翻开本辅导书, 语气打桩似的,开始背历史大事件年表。
不一会儿又走神, 问章雨椒:
“你毕业了想干嘛呀?我老爸想让我读师范,将来当老师,我觉得无聊死了。”
“按我妈的意思, 念工商管理。”章雨椒淡定到不像在说自己的未来。
“工商管理?听起来也好无聊。”孟露天马行空, 她想做美食品鉴家,吃遍世界各地, 不过她老爹骂她不切实际。
章雨椒对未来也没什么远大的安排,外人长辈皆以为她成绩优异, 肯定对未来有清晰规划,其实不然,她走一步活一步而已, 在章耀辉那边, 有做小伏低的活法;在朱朋吉身边, 有故作甜滑从容的活法。
她很珍惜朱朋吉给她提供的优渥且祥和的环境。
不过,最近朱朋吉对她不满。思及此,她重新集中注意力在英语文章上,辜恻这件事,算是她仅有的一点自主意识,仅存的一丁点反叛。
事到如今她唯能做的,就是在考试成绩方面尽可能抚慰朱朋吉了。
孟露宽慰她,“哎呀你成绩够好啦,每次都能稳定在前五。”
“还不够。”
英语尚存提高空间,其他学科戒掉粗心马虎,也能捡回不少分。
期末考试一过,她需得回家面对朱朋吉,如果有份排头名的成绩,多少能转移点她的注意力。
“魔怔了。”孟露嘟囔。
自习课,除却几个溜去操场打球的男生,剩下在教室的,都奋笔疾书,高二即将过半,竞争压力与日俱增。
孙冽乃清流,每天除了吃睡就是玩。
他撮哄辜恻,“去嘛去嘛,不然我老被他们盖帽。”
辜恻刚从舞房回来,不愿再动弹,懒洋洋坐位置上,拿出数学卷子写。
“天天写这破卷子,你都考满分啦还写,走了走了,打球去。”
辜恻岿然不动,眸光倒映卷题,头也没抬,
“不去。”
孙冽见状,扬头朝章雨椒问:
“课代表,今天没有数学作业吧?”
“没有。”沁润的嗓音。
孙冽扭头,一脸“你看,不用交数学作业,没必要写”的表情面向辜恻。
猝不及防对上那抹泠然的黑眸。
他倏地反应过来,自己嘴瓢了。有些事虽然心里门儿清,但也不能宣之于口。
接下来,辜恻搁了笔,但神情却坠落渊谷,起身时冷恹开腔,
“不是说打球。”
“走啊。”
登时,孙冽心底不妙,有种要在球场被虐的预感。
后排空了,教室重归于静,唯有笔尖在纸页上的沙沙声。
章雨椒写完物理的一年好题,开始听听力,她手机里下载有音频,和卷子配套的,插上耳机即能听。
旁边组。
龚圆手肘撞了撞同桌,朝窗边戴耳机的身影努嘴,“她和辜恻好久没说话了。”
同桌抠下巴,“好像是。”
“说件你们保证都没听过的八卦。”龚圆话一出,吸引前后桌注意,周围没凑过去的也都竖直了耳。
“柳叶开也喜欢她,不过嘛,也被他拒了。”
“广播站的柳叶开?”
“对呀。”
一时议论开。
有人提醒,“小点声,让她听见多尴尬。”
“没事,她每次戴耳机喊她课代表都雷打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没听见。”
龚圆满不在乎,继续说,“而且,我还听说,她经常被她爸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