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们俩折返回教学楼。
天寒地冻也并不影响平安夜来临的躁动氛围,这种日子是他们一成不变学习生活里偶得的欣悦。譬如上个厕所回来,看见抽屉塞了份不知名的苹果,追着自个儿好友询问是不是你送的,数十分钟无果,最终望向那个他,或者她,手里苹果虽未拆封,但心底窃喜、激动,已经满溢。
龚圆抱怨:“这么多苹果,背书包里都要重死啦。”
“谁让你朋友多,还有个是二十班那谁送的吧?”同伴挤眉弄眼打趣着。
晚自习铃还未响,班里闹哄哄。冬日夜幕来得早,窗外云蔼被染成雾蓝色,夹杂着诡谲的紫,对面栋教学楼排排灯管白晃晃,灯下同这边如出一辙的闹腾。
孙冽拉过把椅子,椅背抵着后桌沿,跨开腿反坐,随手挑了个包装特别卡哇伊的,拆开,将苹果掂了掂,咬得嘎嘣脆。
边咬眼珠子边数剩下的苹果礼盒:
“一、二、三……”
“八、九、十。”
自顾自咂嘴:“比去年少多了嘛,看来,恻哥打那一架,还是有点坏名声的。”
武海曙打球回来,也拆开个,苹果往袖子上蹭了蹭,送进嘴里咬。
面生的双马尾女孩在后门张望,脚步怯生生进来。
朝他们问:“这是辜恻的座位吗?”
两人叼着苹果齐齐点头。
双马尾于是将怀里的礼盒往……桌面已经放满当了,她于是想往桌肚里塞,一看,桌肚有书之类的,唯一的空隙也已经被先到者塞了苹果。
女孩犯难。
看向武海曙,“同学这是给辜恻的,能不能帮我转交。”
被娇滴滴的女孩注视,武海曙脸爆红。
关键还是孙冽开腔:“同学。”
“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他特讨厌吃苹果。”摇了摇手腕,“喏,最后都进了我们肚里。”
桌面果然有两个开了封的空盒。
双马尾女孩顿时尴尬。
拧身离开。
并非这堆东西大家不想当着辜恻的面亲自交他手里,而是但凡当面送的,尽数被他一口回绝,连看也不带看一眼,是故众人才会专挑他在舞房练习的点,跑来塞他课桌里。
和孟露在走廊分别时,章雨椒正说:“待会儿把你的玻璃碗拿来,我帮你把苹果洗干净切好。”
她擅长削果皮,能削成完整连贯的铅笔花。
听着孟露背影“嗯嗯”回应。
章雨椒转身,堪堪避开步履匆匆的女孩。
对方低声道:“抱歉。”
章雨椒认出她是同寝安楚,“没关系。”
安楚明明走了几步却又返回对她说:“你可以帮我转交这个吗?”
说着将怀里礼盒拆解,是小卖部的样式,她从里拿出块巧克力,和她送给孟露的是同款,抹茶味的,巧克力递与章雨椒时补充:“给辜恻。”
怕章雨椒拒绝,她立马又把苹果一并递出,“做为感谢,我请你吃苹果。”
章雨椒没接,“他的位置在六组最后一个。”
对方像是想起什么难堪的事,倏地摇首,“我不好意思再进去了。”
章雨椒没收她苹果。
从后门进去时,路过辜恻座位,顺手将那块巧克力搁在了桌角,和五花八门的礼物挤在一起。
半颗苹果差点从武海曙嘴里脱落。
他猛瞪眼,看看章雨椒若无其事的背影,再低首看桌面那块抹茶巧克力,静悄悄躺在角落,嘴角僵硬。
“咚”,半只苹果还是滚在地面。
“章……唔……”武海曙正想确认。
霍被孙冽死死捂住嘴。
“你疯啦,给劳资小点声!”见章雨椒已经坐回位置,翻出把陶瓷刀,又拆开苹果开始细致地削,他才稍许松开武海曙。
挣脱开那只夺命掌,武海曙还处在惊骇中,“可、可、这是章雨椒送的?”
“不然呢!你直接问你是多没眼力见!弄得人多害羞。”孙冽低吼,“这事谁也先别说。”
武海曙似懂非懂眨巴眼。
好容易捱到辜恻结束训练,他像往常出过汗,不过应该是在舞房浴室沐浴过的,发梢微湿,像是吹风机胡乱吹了几下,这会儿校服帽檐也被晕了圈水痕,回教室拖前椅子,坐下时,由下而上带起股清淡的香气。
武海曙忙从隔壁凑前。
那叫个声情并茂,五官乱飞,“恻哥,惊天地泣鬼神宇宙爆炸毁灭无敌超级被雷劈的消息!”
往喉咙灌水的辜恻懒洋洋抬眉。
那堆礼盒早被孙冽挪放在窗台里侧,腾了位置以方便辜恻坐,武海曙瞥了眼唯一剩下的巧克力,继而激动:
“就下午我不是和老钟那群兄弟去打球了嘛,踏马的,贺乔柏那群人这回真抢我篮球场,不过我多聪明啊,我表面让给他们,反手就把小篮球场给锁了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估计还在嚎,等体艺馆老师开门呢!”
他乐够了继续绘声绘色,“然后我就回班嘛,就拆了个你桌上的苹果吃,哦对了,孙冽也吃了,我们都知道你讨厌苹果,他们居然年年还送,不过倒是蛮甜的……”
辜恻拧眉。
“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说。”
被清水润过的嗓音丝丝不耐。
“啊?盘古开天地?我不太懂那个的。”武海曙挠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