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端义也摸得清,唯一能镇住辜恻的就剩章雨椒,是以今晚故意避着他提及要小孩的事,假设章雨椒松口,辜恻肯定没二话。
“太累了,有小孩更累。”辜恻垂睫,盯着鸽子汤腾起的白雾,轻声说。
他最擅长拿捏人心,这不,辜端义一听他喊累,哪还有心思要下一代,口风陡变,“是爷爷考虑不周,阿恻顾公司已经够累了,爷爷这就是闲出来的病,改天找你二爷爷钓会儿鱼就好了。”
夜里。
章雨椒对挤进自己怀里的人温声,“兰若不要小孩的原因绝对不是嫌累。”
昏黑视野里,辜恻声音似乎沉入夜色,“包予妮胎位不正难产,手术室里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今天我去孙家,一家人都围着刚出生的女儿,也就一个保姆陪她身边。”
是了,辜恻今日从孙家回来,面色便不大好,孙冽和包予妮大学相知相恋,结婚他们也都参加过婚宴,包予妮朋友圈也发过孕照。
辜恻使劲圈抱住她,声音闷闷的,“椒椒不能有这种危险。”
一点也不能。光想想将来如果章雨椒在手术室,一张又一张病危通知书要他签字,他就要喘不透气。
“况且,我只爱椒椒。”他微微抬起头,企图找寻黑暗里章雨椒眸里的光。
“椒椒呢?”他执着问。
“我也爱你。”
“不够。”
“只爱你。”
辜恻总算满意,紧紧抱她进入梦乡。
端午节后。
辜恻公事出差伦敦,北城深夜时,那边正直黄昏。
电话里,章雨椒问他是否有故地重游的喜悦。
辜恻沉默不语,再开口语气难掩寂寥。
“没有。”他说。
章雨椒内心咯噔一下,他在伦敦数年,正好是俩人诀别后的光景,能愉快到哪去。
“生气啦?”章雨椒闲着无聊,翻了本书摊开在床上,边聊边翻页,觉着气氛不对,她搁下书翻了个身,对手机另头试探。
“没有。”他又答。
“就是想你了,想抱你。”听筒里关门声响一并传来,应该是他已经抵达酒店套房。
章雨椒便挂断电话,回拨个视频过去,那边背景果然是酒店,她温言软语哄好他,把手机架在床头柜面,继续捞回书翻看。
“最迟一周也能谈……”免提里,辜恻的话音悠然变得缱绻,“椒椒……”
视频右上角小框里,她垫了个枕头在胸前,趴着看书,吊带睡衣领口开得低,鼓胀风光一览无遗。
“我好想你……”这次的想,则暗含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外套已经脱挂在门边,刚接了杯咖啡,转头便是章雨椒半遮半掩的领口,以至他坐下沙发的动作僵硬许多,镜头里擎天的一方布料一闪而逝。
“我帮不了你。”章雨椒忍笑说完。辜恻大概觉得难堪,雪白衬衣领口那一圈都晕着绯红,鼓起的喉结也未能幸免。
他越这样,章雨椒眸色愈亮,缀着诡谲的光芒。
“你自己解决试试?”她全然看不进书页里密密麻麻的字,脑海被他剔透而染红的肤色占据。
闻言,仰靠在沙发抑制的辜恻掀起眼尾懒洋洋朝镜头看来,清冷的眼睛沾染无尽欲/念,珠光贝壳一般的睫毛,抬起幅度很小,却足以让人览尽他已然潮红的眼角。
“兰若。”她柔声低唤。
辜恻便抵挡不住,“嗯”了声算答应。
起身,伸手自然要关视频。
“不准关。”章雨椒制止,甚至要求,“把手机倾斜点。”
气氛无声,良久对峙后,视频里视野晃荡了一下,镜头偏斜向下。
空气里穿来很短促的拉链声,仿佛火柴轻轻一划,燃起簇燥热。
半小时过去,不知是越急腰椎下方越沉,还是镜头令他有所顾忌。“唔……”辜恻摊手歪靠在沙发背,一双眼睛似乎要哭了出来,“我弄不出来。”
他依旧穿着回酒店时的商务装,衬衣黑色西裤,除了衬衣领口的两枚圆扣被解开,以及西裤拉链仿佛崩坏,一切都看似正常。
但章雨椒知道,他这会儿像只快急哭的小猫,清冷感坠地,得不到纾解快将他弄疯了。
“你站过来。”章雨椒撇开书,半哄半命令。
辜恻拖起骨头懒怠的身子照做。
“重新做你刚刚做的事。”
“可我……”辜恻大概觉得这么做望不到头。
但被章雨椒打断,“你做就是了。”
伦敦五点多天色灰蒙,酒店窗外仿佛被浓雾笼罩,丝毫望不见余晖,唯独风呼啸着堆积的厚云,猎猎作响,越来越快,云隙间似乎摩擦出闪电。
章雨椒柔得似水的嗓音配合喊他小名。
“兰若。”
“兰若。”
”椒椒……“猝不及防,那边一片模糊。
“抱歉……”辜恻哑声,大概觉得亵渎,忙抽纸巾擦拭镜头。
镜头重归明亮,挪开手,章雨椒却勾起抹故作沉思的坏笑,“兰若自己在伦敦那些年,也喊我名字这么做过?”
他末尾喑哑念了好几声她。
提及分手后的光景,辜恻手一顿,语气倏地闷沉,咬牙道:“章雨椒。”
他背过身去收拾,窸窸窣窣的,不欲再与她讲话。
就在章雨椒以为他真生气时,视频那头却传来他挣扎着丝丝难堪的嗓音,“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