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椒帮我接吧。”扬声完,又传来句略带苦恼的低喃, “唔, 我塞不进去……”
后半句似乎只是兀自发愁, 并没想要章雨椒听见。
但她在门板外听得真切, 想到那张被她放回钱夹的票根,顿觉自己玩得有点过分,于是敲了敲门提醒。
“难受就别弄了。”
说完便去阳台接通辜端义电话,碍于辜恻,辜端义对她态度大有和缓。
等聊完挂断电话,辜恻正从浴室出来,商务衬衣西裤被换下,穿了身宽松的浅色卫衣,挺阔里荡着几分本该属于他的朝气。尤其刚淋过水,发梢微湿,整个人透着被热汽氤氲过的鲜亮感。
唯独走路姿势有点怪,像是适应不了新安的双腿似的怪异。
“小尾巴呢?”见他两手已空不由得问。
“椒椒你明知故问。”
他好看的眉头蹙起,不知因她的话愠恼,还是异物感令他难受,屈腿扶着沙发缓缓坐了下去。
“不是说了,难受就别弄了。”
她五指插进他额前发丝,额发在指缝的触感很柔很顺,一如他顺着她手势方向微微仰首,呼出的气息。
眼眸澄澈,却总能细密到像网一般捕捉她所有视线。
“椒椒要我怎样都可以。”
她一愣,旋即勾唇,她知道,除了不能丢下他,对他怎样都可以,这话早在高中毕业典礼他就在贴她耳畔一字一句强调过。
她丢下手机,跨坐上他腿根,臂弯勾着他后颈亲了上去。
辜恻也顺势搂抱细腰,张开齿间的缝隙任由她吻弄,“啧”、“啄”,傍晚空气被津液交缠的声响点热。
他嘴唇很软,初春冰雪消融的溪水一般,凉澈澈的,有生津止渴的甜腻。
亲得越久,辜恻后背那根脊骨仿佛越软,最后沿着沙发靠背和坐垫的夹角侧倒了下去。
她趁着旖旎的气氛在他耳边低声。
“我们再去看一场电影吧。”
忽然间,他眉宇狠狠皱了下,似在忍受不知名的痛苦。
“怎么了?”章雨椒撑在他两侧问。
“尾巴碰到了。”他削长的五指抓陷进皮质沙发里。
章雨椒不忍他像被雨打湿的花一样零落,起身站在沙发边缘说:“拿出来。”
“我可以忍。”辜恻稍微缓过来,连他也不可否认,莫大的痛楚间又夹杂着那么一丝丝欢愉。况且,这是章雨椒买的第一件小玩具,他不想扫兴。
“那还去看电影么?”章雨椒确认他意见。
不知是不是错觉,辜恻眼眶盈盈闪闪,似乎因为忍受而蓄了薄薄一层泪,但他还是答:
“当然要去。”
不料刚把车停在影院地库,进电梯就碰上了地下二层升上来的不速之客,贺乔柏。
也真是邪门,这已经不是看电影半道第一次撞见他,以及他身边不同的妹子了。
贺乔柏挑眉,“巧了不是。”
事实上,章雨椒对贺乔柏恶向的揣测早在他帮自己逃离朱家就抵消了,此时见他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甚至还能打招呼。
“哥哥。”
贺荣涛跟朱朋吉情浓密意时,她的每一声“哥”都是违心的,时至今日,大概是第一声由衷真诚的称呼。
贺乔柏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瓮声瓮气应了声“嗯”。
章雨椒只觉手心被掐了一下,掺杂浓烈的不满,紧接,空气里掷出一句冷声冷调。
“他算个屁的哥哥。”
“你懂不懂礼貌,你老婆喊我哥,你该喊什么心里没数?”贺乔柏偏首朝旁质问。
辜恻不顾章雨椒扯他手腕的力道,淡淡回视。
“没数。”
他岿然不动的那点调性不偏不倚就能激起旁人怒意。
贺乔柏偏又拿他没办法,高中起,不止一次在他那吃闷亏了,他转看章雨椒,头疼般朝她告状,“你管管他。”
“你跟她说……”辜恻高大的身形站两人中间,阻隔他视线。
薄唇里狠话刚说一半,却弓背扶着电梯扶手缓缓蹲下,埋着张脸,可以看出侧颌紧绷,在抵受什么痛楚。
贺乔柏知他是个绿茶、特能装,立马跳离他一米远,强调说:“我可没碰他啊。”
“他胃不舒服应该,”章雨椒淡定自若,冲已经两开的电梯门说,“你楼层到了。”
等贺乔柏搂妹子一脸狐疑不住回头走远,电梯门重新合拢,她趋身去扶蹲地的辜恻。
辜恻望向她,隐忍里透着难以置信。
“为什么按?椒椒就那么护着他?”
指她按下口袋里手机蓝牙连接的开关那件事。
“我对他,从来没有男女感情,你不用针对他。”
结婚至今,章雨椒怎么会摸不透辜恻那点敌对心理缘何而起。唯一能消除的,无非是她的解释、一再表露偏爱。
辜恻想起什么,眸色依旧晦暗,“可你亲过他。”
飞往瑞士那日,辜恻驱车追截,她为了能彻底令他死心,将来不跟去瑞士,是以故意在他面前做出可以跟任何人亲热的姿态。
章雨椒无需多言,而是掌心贴他腮颊,俯身过去,落了枚吻在自己拇指上。
“这样亲的,懂了吧?”
至于为何要假亲,如今的辜恻自然明白,但他得寸进尺,垂睫酸兮兮地开腔。
“椒椒也没那么喊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