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北城?”钟涵问。
“嗯。”
“阿恻,不然你回趟橡北市……”她话露一半被钟渊膝盖撞腿示停。
眼睛瞥了下钟渊,咽回满腹话语。
“橡北?”辜恻听得真切,“我打算除夕回一趟,怎么了?”
“没事,就她想凑大家伙儿聚聚。”钟渊解释,“你按自己的安排来就行。”
聊着聊着各自近况,冷盘热炒上完,服务员已经撤下盘子,给他们端主食奥灶面,面汤热腾腾,敞口碗滚白雾。
辜恻坐在暖风下风口,白雾朝他撩去。
他朝窗户撇过头,日光明媚,眸底反而一点点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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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雨椒这回是真在春江亭喝到头重脚轻,创芯科技的楚穆约她商榷合同细节,挑三拣四硌硌棱棱。
章雨椒一再劝酒,总算在他趁着酒兴,把合同给签死了。
她举着合同跌跌绊绊,“我去他个姓楚的,磨磨唧唧,还不是被我搞定!”
一不留神踩到颗碎石,要一头栽连廊假石底的水池去。
被身后封清晓拦腰扶稳,一把夺走那份合同。
“小心点。你摔水里不要紧,别把合同给报废了。”
“我可不想天天和你出来跟姓楚的喝酒。”
说着,一边扣住她腰不让她乱动,一边带她朝春江亭院门外的停车坪去。
封清晓拉开卡宴副驾车门,托了下昏醉的章雨椒,欲将她弄进车,自己再开她车送她回茂府。
“嘁——”
一辆火红的跑车停稳在侧,不等他扭头去看来人。
倏地,手里一轻,章雨椒已被辜恻揽怀里。
她发丝拂脸,闭合的眼皮挣动了几下,最终并未排斥。
“你谁啊你?”封清晓怒问。
隐约觉得面前男人那股清绝疏冷的气质熟悉,是那晚在电梯里撞自己的人!
“昨天那条消息是我回的。”
辜恻自认道德感淡薄。如果那个人是章雨椒,那他挑拨她与她男朋友之间的关系、甚至一而再和她缠绵,此刻站封清晓面前,也无所谓愧疚感。
甚至语气挑衅。
“是你……”
封清晓昨夜乍然收到那条暧昧的消息,以为章雨椒喝多了,不清不楚被人带走,立马给她回的电话。
合着这就昨晚她搞的男人?
啧,她怎么好这款。长得是人模狗样,但那股劲儿,未免太嚣张、太刺挠。
封清晓眯眸,“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昨夜里就追问过章雨椒,但对方四个大字回他:无可奉告。
章雨椒醉时并不安分,仿若被烈酒烘干了最后一滴水份,浑身燥热。
她下意识趋附凉意,用脸颊去贴辜恻凉丝丝的脖颈,贴热了,蹭蹭脸颊,换个地方接着降温。
封清晓看在眼里。眸色不明。
辜恻将动来动去的章雨椒送进副驾,自己绕坐回另头。
车窗降下,他轻掀眉尾,回答了封清晓的提问。
“经常上床的关系。”
其实最确切的形容该是“前男女朋友”。但辜恻偏偏不,他非要挑个最刺人心门的词。
说罢,留封清晓在原地消化,法拉利化作一团火焰,在声浪中急驰远去。
回茂府半道上,靠在椅背昏睡的章雨椒被翻滚的胃搅醒。
她拍车窗,“停车。”
车刚停稳,她成了缺氧的鱼扑腾出车厢,对着路边绿丛“哇”一声吐了出来,酒液混着中午吃的少得可怜的午饭,全吐了个干净。
一只干燥的掌心始终在她后背一下一下轻拍,替她顺气。
章雨椒吐完,回头见是辜恻,意识断片。
她朝他身后扫了眼,法拉利停在路边,午后的街道车流穿梭,这不是春江亭。
不禁问:“我怎么在这,封清晓呢?”
辜恻面色顿时晦暗。
“不知道。”
他冷声,撇头看向别处时,发丝迎风被翻动。
章雨椒见自己两手空空,登时急切,翻包里手机要拨电话给封清晓,确认合同去处。
不期然被辜恻夺走手机,任凭她怎么抢也不松手。
“你干什么!我要找合同!”她流露愠容。
一味与其反着来、阻止她与封清晓通话的辜恻忽略了这句话的关键词,反而越攥越紧,抵着手机的手指骨棱发白。
“你昨晚是不是拿我手机回了信息?”他的反应令她忆及昨夜的事。
封清晓电话里说收到信息时她一度不信,直到对方发来张截图,她才信服,合着辜恻不仅发了,还删除了这条记录。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会儿辜恻在睡梦中,她也就揭过没发问。
隔了一晚,发酵至今,再提及竟带了点责问的逼迫。
兴许是辜恻攥她手机不放,她有点借题发挥了。
“是。”
辜恻并不矫饰自己那点行为显露出的卑劣。
“他就对你那么重要是么?”
章雨椒的责问令辜恻心底塌了个洞,呼呼灌风。他该习惯的、该满足的,可人性偏偏贪婪,有了床上的缠/绵,他又亟待她感情的关注度。
他受不了,一点也受不了章雨椒流露那种怨怪的语调,尤其是为封清晓。
“他对我是很重要。”
“就算这样,你又凭什么干涉我,凭什么拿我手机发消息又删记录,现在又凭什么抢我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