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一滞,以为自己的紧张无人看出。
“……谢你吉言。”她应着,这并不能减轻几分紧张,反而在他灼热真挚的目光里愈发紧张。
“我认真的。”他低声在她耳边道:“因为你的身体更柔软了。”
严晴:“……”
不可否认,这也是一个检验训练成果的好方法。
尽管楼屿是在晚会开始时才进场的,不像上次那么张扬,他挑了个角落的座位,但是半个小时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曾向他看过来过。
作为楼家人,楼屿对这样的视线并不陌生,只是在这样的时间场合,众人投来的目光让他情绪沉了下去。
后台,严晴接收到的视线比以往都要直白。
张嘉文在她化妆时忍不住走过来问:“外面那个,真的是楼家二公子吗?”
她没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不认识什么楼家二公子。”
“晴晴。”她亲近地喊她。
她隔着镜子回视。
张嘉文勉强笑:“你今晚演出一定会惊艳四方的。”
严晴挑眉,听到她低喃的后半句,“毕竟,有楼家少爷给你坐镇。”
严晴浑身都在发冷,这不是她今晚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只是身体里的寒冷还是忍不住的四散,好像窗外的寒冬已来,风霜都吹进了她的血液里,每一次呼吸带起的碎冰流动都让她忍不住冷的打颤。
她想起无数次大汗淋漓的排练,脚后跟擦了一次又一次药水的红肿,放下一切冲向内蒙的决绝和放纵,诺午湖寒冷夜风中寻找灵感的努力,拉着男人匍匐身下的感受与共鸣。
她是杨真,还是谁?
今夜,为什么又活在众人眼里,成了楼家二公子的小情人。
她顿觉荒谬,彷徨的走出化妆室,遇上曹昕恒蹙眉走过来,“严晴,我需要和你聊聊。”
裴鸿妍在后面怪腔怪调:“谁能有你的杨真跳的好啊,我当你高冷傲慢清纯,没想到你辗转于老师、竹马、大少爷之间,恣意潇洒,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能成为你掌中之物啊。”
“裴鸿妍!”曹昕恒恼怒。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她能把杨真跳的这么好,一半功劳都来自外面那个男人……”
后面的争吵严晴已经无意去听,浑浑噩噩的走在众人围观的视线里,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觉得她好像就是杨真,声名浪荡、风流,恶名满身,流言蜚语让她不堪其扰又我行我素的快活。
舞台边,她遇上等待已久的程琛柯,他看她的目光里泛着奇异的光。周围的讨论和视线与他无关,只是让他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看着浑噩、疲倦、嗔笑、不在乎又被议论捆绑的严晴,忍不住激动道:“今夜,没有人比你更像杨真了。”
又或者,她就是杨真。
严晴怔怔看他,片刻冷笑了一声,甩动飘荡的袖子,从他身边走向舞台。
背影飘摇又坚定,似乎满身伤痕又快意潇洒。
此时此刻,她才真的成了杨真。
程琛柯激动。
走上舞台的每一步,严晴的身体都在发冷发寒,原来杨真的世界这么冰冷,风流快活是她,流言蜚语缠身也是她。
场下那么多人,她看不见楼屿。
似乎从始至终,她的舞台,就只有她。
第45章 第45步
如预想中那样, 《暴烈至死》的表演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雷鸣般的掌声里,严晴只觉得头顶的白炽灯亮的分外刺眼, 让她晕晃的似乎随时要跌倒, 她谢场离开, 程琛柯激动的抱住她, 向来板着的脸都涨红了。
舞台后十几个人,她目光离开裴鸿妍鄙夷的面容,落向旁边呆呆望着她的曹昕恒。
曾几何时,她想过, 如果真的有跳《暴烈至死》的那天,她会是什么样的喜悦, 在炽热的灯光里,在众人的视线中,在曹昕恒感怀的“晴晴, 你可以,你终于做到了”的激动声里, 她肯定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然而此刻,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走出大山的静默与汗水,再也不会有人懂了。
开门声响起,众人看过去,她的视线也移向门口,肩宽腿长的男人走进来,在微妙的氛围里自然从容, 脚步停到她身前。
楼屿笑了笑,揉着她的黑发说:“草原大漠, 三十夜风四十沙,九千公里的路,你不白走。”
表演结束,脱下舞服,洗干净妆容,严晴往艺术楼门口等着她的楼屿那走去,她像被抽去了一根支撑她许久的骨头,身体里没由来的慌,漂泊在广袤无边的大海上,摇摇晃晃。
在她走近后,楼屿从身后递上来一束花,清新漂亮,上面有一张卡片。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舞者表演结束一般都会收到花,只不过她基本没有这个经验,两人也不是这种画风的行事风格,这还是他第一次送花。
她接过去,客气道:“谢谢。”
“说什么呢。”楼屿轻刮了一下她鼻梁,“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