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奶奶刚学会用智能手机，新奇地摸索到视频录制，举着手机招呼苏岁柠：“看这里看这里。”
画面里的苏岁柠回过头，眼睛亮亮的，脸颊被寒风吹得泛着微红，语气糯糯地嗔怪道：“你怎么在拍我呀？”
视频到这里结束。
宋时礼安静了会儿，评价道：“你以前还挺可爱的。”
苏岁柠脸一垮：“什么意思啊你，现在的我就不可爱了是吧？”
说完自己都笑了。
第36章 月亮
◎你俩穿情侣装？◎
吃过晚饭, 太阳刚落山。
吃饱喝足，他们几个两个三个地占着沙发，闲扯的时候, 不知道谁提起个话题，说对以后有什么想法。
正是刚二十岁的年纪, 年轻，热烈，未来是什么样谁也说不好。
沈旎撑着下巴, 长直发散落在肩侧。她的长相偏清冷内敛, 举止言行又很是洒脱。大大方方地先说：“我爸妈都是教授，从小就是把我当老师培养起来的。我以后…可能也像他们一样吧？”
岑舟立刻接话：“我还没想好以后做什么，只要能和小旎在一起就好了。”
大家都笑了, 路简之叫了声岑舟, 等人转过头, 他故意板着张脸挽起衣袖：“我起鸡皮疙瘩了，你说怎么办吧？”
岑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季琅接着说：“我估计就是做律师了。哎, 最近期中, 背书背得头疼。”
季琅是法律系的，苏岁柠上学期在大排档一起吃饭的时候, 听他提起过。
“我嘛, ”路简之一个人占着张小沙发, 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 “可能就是跟着我爸做生意咯，真怕自己把他裤衩子都赔光。”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沈旎出声调侃道：“这可不行, 到时候我跟岑舟要是订婚了, 还等着到你那儿买戒指呢。”
“哎呦, ”路简之一听就用手捂住额头，“我又起鸡皮疙瘩了。”
气氛欢乐又放松，苏岁柠看他们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唇角就没下去过。
“我我我。”
许思颜憋了半天，好歹找到个空隙说话：“我想当那种旅游博主，拍拍vlog，看看风景，吃遍各地的好吃的。”
苏岁柠笑：“有机会带我一起。”
许思颜拍拍她的肩膀：“那当然。”
路简之的目光移向她们这边：“你呢？”
苏岁柠对上他的目光，指了指自己：“我？”
她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思索半晌，她说：“我也说不好，大概就是普通上班族？要专业对口的话…可能会去当编辑之类的吧？”
不像许思颜那个和本人专业可以说是毫不沾边的未来规划，苏岁柠的回答就在情理之中，没有什么让人意外的地方。
许思颜插了句嘴：“啊，小柠，那你以后要不要留在宜京工作啊？”
感受到几束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苏岁柠微愣，这个问题她心里倒是有答案：她大概，是不会留在宜京的。
但是看着许思颜期待的表情，感受到众人的注视，苏岁柠犹豫着，也学会了话说一半：“…也许吧。”
宋时礼坐在她斜对角的位置，这一瞬间，仿佛是在某种奇妙的感应的指引下，他们同时转眸，视线交织。
这一幕有些像他们的初次见面，但那时宋时礼看她的眼神里只有淡漠。而此刻，苏岁柠觉得自己看到的那分暖意，好像不是错觉。
后来苏岁柠时常会回忆起这一天。
他们还年轻，未来很长，终将分别，也或许不再会重逢。但每当她想起这个温暖的春末夏初，她会微笑，然后猜测，沈旎要在哪里当老师，什么时候和岑舟订婚，有没有在路简之家的珠宝品牌订戒指，许思颜去了哪里旅游，拍的vlog被多少人看到了？
“宋哥呢？”岑舟看向没说话的宋时礼。
宋时礼回答得很干脆：“没想好。”
路简之忽地笑了笑，这回就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而是带着些意味的笑：“哎，好像也没得选。”
宋时礼轻嗤了声，没说话。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路简之收起笑意，把话题扯远了。
聊过天，又打了几把游戏，玩了局桌游，零点的钟声敲响，大家各自打过招呼，回房间休息去了。
苏岁柠的房间在三楼，她打着哈欠，踩着厚重柔软的地毯，刚拿出房卡，就和从隔壁间开门出来的程初栀打了个照面。
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打招呼：“嗨。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程初栀一愣，点点头：“我的包忘在楼下沙发上了。”
苏岁柠说了声嗯，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又被程初栀小心地叫住。
她声音细软，绵绵的，一双鹿眼里流露出些许紧张：“那个，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真不好意思，是我爸妈一定要我来的。”
苏岁柠摇头：“没有，你放心。”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们中间留下一道像河一样的痕迹。
-
翌日。
昨晚在群里说要早起出去玩的这些人，无一例外睡到日上三竿。
苏岁柠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翻身，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9:40。
还好，还可以睡会儿。
不对啊。
她从床上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