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顿，眉眼一压，直白地问：“上大学有交男朋友吗？”
苏岁柠眨眨眼睛，实话实说：“没有。”
苏宜的嘴角一勾，好像是终于在苏岁柠身上找到一个令她满意的地方，她说：“嗯，找男朋友一定要慎重。好了，吃饭吧。”
她看着苏岁柠，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女儿：长相温吞，说话因为不分前后鼻音而显得有几分软糯。
她有一点驼背，吃饭的时候看手机，还会把酱汁溅到衣服上，还有那看起来就不自信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一点都不像她苏宜的女儿，只有她那个软弱的父亲的影子。
“以后我会常联系你的。”饭后，苏宜给苏岁柠留了个微信，“需要我送你回学校吗？”
苏岁柠拒绝了：“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去。”
苏宜的语气冷硬起来：“我送你回去。”
苏岁柠微叹口气：“好。”
她不认识苏宜的车牌。
一路无言。
春夜的风还是料峭，吹起苏岁柠的碎发，她拢了拢外套。
路过一盏盏路灯，偶一转眸，就能看到这座城市的街道。
车水马龙，昼夜连绵，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会被春夜的凉风吹起单薄衣角的过路人。
回到学校是晚上八点半。苏岁柠和苏宜简单告别，刷卡进了学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她有一瞬间以为是苏宜发来的，告诉她，今天说话的语气不太好，因为没有和女儿相处的经验。
Lyle：【在学校吗？要用钥匙】
第17章 春花
◎很难不脸红◎
苏岁柠小跑着赶到学生活动中心，上楼梯前给宋时礼发了条消息【我到了，在上楼梯，你稍微等一下】。
“不行，”刚上一层楼，苏岁柠扶着扶手缓了会儿，“跑不动了…”
休息了一分钟，苏岁柠一口气走到三楼。
她仰头，看到楼梯平台上的身影。宋时礼背着个包，正低头看手机。
“钥匙给…”苏岁柠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话音未落，戏剧性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苏岁柠看电视剧的时候总是会想，为什么女主老是站不稳，这里绊一脚那里摔一跤，还每次就能恰好摔进男主怀里。
鞋底被楼梯绊到，但苏岁柠反应快，一个踉跄也能勉强稳住。
结果被宋时礼眼疾手快地一把拽起来。
“…”
“…”
苏岁柠的耳朵几乎是在一瞬间变红的。
淡淡的柠檬香扑面而来，她拽着宋时礼的衣袖，额头几乎要抵到他的下巴。
宋时礼稳当地扶住苏岁柠的手臂，沉默片刻：“也不用一见面就叩个头。”
苏岁柠回过神，默默退开点距离：“那个，钥匙给你。”
她摊开掌心，那片挂着一颗柿子的钥匙安静地躺在那里。
怎么又耳朵红。
她别过头，哀怨地希望有阵风吹过来给她的耳朵降降温。
倒也不是说她对宋时礼有什么想法，主要是离得太近，很难不脸红。
宋时礼接过钥匙。
苏岁柠的视线回到他身上，看他是要往乐室的方向走，问道：“你是要去弹琴吗？”
“是。”宋时礼回答。
苏岁柠试探着问：“我能去听吗？”
宋时礼转头打量她。
苏岁柠抿了抿唇：“我保证不说话，我付钱听也可以。”
宋时礼：“…我也不缺钱。”
丁零当啷一阵响，宋时礼打开乐室的门，说：“想听就听吧。”
“好嘞。”苏岁柠眼眸一弯。
宋时礼按开电灯，把包丢到沙发上。
苏岁柠在沙发另一角坐下，越过那架钢琴对上宋时礼的视线，她眨巴眨巴眼睛：“看我干什么？”
宋时礼看着她：“听什么？”
苏岁柠受宠若惊：“还能点歌？”
她认真地考虑几秒，回答说：“有没有那种能让人笑出声的。”
或许是因为那半杯葡萄酒，苏岁柠的胆子变大不少，说话的时候能毫不顾忌地和宋时礼对视。
宋时礼一脸“你是认真的吗”，说：“我是弹钢琴，不是说相声。”
宋时礼是宜京本地人，不过他说话没什么口音，咬字清冽，偶尔说得快了才会出现吞音。
比如这句。
苏岁柠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句话逗笑了，她窝在沙发里，笑得露出颊边那个小小的酒窝。
她大方地说：“那你随便弹吧，我随便听。”
宋时礼没说话了，把手放到钢琴上，他考虑了一会儿，落下第一个音。
还真是首轻快的曲子，节奏欢乐，像是那种喜剧电影的开场。
苏岁柠也履行她的承诺，她安静地听。曲子弹到一半的时候，苏岁柠的手机响了。
她仰头靠在松软的沙发上，看到是苏宜发来的消息【到宿舍了吗？知不知道要早点睡？】
苏岁柠眼睫微垂，她一抿唇，面不改色地说瞎话【到了，准备睡了】。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听宋时礼弹琴。
只是弹琴的人心情不好，听歌的人心情也不好。
一曲毕，宋时礼起身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他的手机提示音响了好几次，他都没理。
他的余光一扫，就看到苏岁柠的脸，她的长发散落在沙发上，绑着的蝴蝶结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