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岁柠声线颤抖:“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不谈恋爱你活不了吗?”苏宜推着她的肩膀,“我退一万步,你要是实在离不了男人,你就听妈妈的安排,我替你选…”
她忽然不说话了,恍惚地像是想起什么。
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父亲在她说出“那我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她那时执拗地说那我们断绝关系。
随身的帆布包在推搡之间被甩落在地。
一声响。
苏岁柠一时怔愣,低头,看着那个碎成两半的玉镯,动作顿住,缓慢而空洞地眨了下眼睛。
耳畔是风的流动声,喧嚣褪去。
或许她真的选错了。
家庭的阻拦,外人高高在上的指点和猜疑,还有,被迫的妥协和无法兼得的自由。
有些事情或许真的,强求不得。
房门应声而关,苏宜冷漠地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
片刻,苏岁柠无力地靠着门板慢慢滑坐,看着手里碎裂的玉镯,低头捂住了脸。
其实她原本从来就不期待恋爱,也不向往婚姻,但那天宋时礼问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的时候,她居然想也没想就差点脱口而出:
“知道啊,要嫁给你。”
要嫁给你。
接下来的三天,苏岁柠没有离开过一步。
苏宜每次出门前都会把门反锁。
天气阴沉,空旷的卧室里,只有电视的声音。苏岁柠很久没有看过电视,开着只是为了让屋子不要那么安静。
播到天气预报,说:
预计明后两天,本市将有降雪天气,出行请注意…
她躺在很大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苏宜晚上会给她带饭,但她吃不下,沉默着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
苏宜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失望。
或许是前两天着凉,被关在家里的第二天,苏岁柠发了场烧。
苏宜提前处理掉工作从公司赶回家里,给她买了退烧药,烧开水,掖好被角。
苏岁柠其实哭过,但这个时候已经哭不出来了,眼眶又红又胀,她躺在被子里咳嗽了几声,眼泪都要咳出来了。
苏宜离开房间后。
苏岁柠把手背对着自己,照着灯光。
到了冬天,不知道为什么肤色更白,青色的血管,看起来好明显。
宜京终于要下雪了。
第64章 明天见
◎苹果会烂掉的◎
“Lyle, 马上去医院。”
Tracy的消息弹出来。
…
宜京下了一场雪。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截枯枝和飘落的雪。
脚步声,交谈声, 叫号声…
本该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涌进耳朵里。
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的画面:
医生低头翻看检查报告,告诉他, 突发性耳聋,右耳极重度,建议尽快住院治疗。
宋时礼垂着眼帘, 耳鸣噪音不断, 强烈的眩晕感使他不得不靠着走廊的墙面舒了口气,缓了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苏岁柠早上给他发了条消息, 说这最近要住在苏宜家里。
他也没多想。
在聊天框里输入几个字, 宋时礼的指尖一顿, 删删改改,最后一句话也没发。
“突发性耳聋不一定能治愈。”
想到这里, 宋时礼揉了揉眉心。
暂时先不说吧。
这场雪依然在下。
宋栋远披着大衣, 助理在一旁推开门,他摘下眼镜, 走进安静的病房。
宋时礼并没有抬头, 他手里开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影变幻, 映着眼底的倦意。
左耳还有听力,但因为耳鸣和眩晕感的影响, 他需要集中精力, 才能模糊地分辨出对方的说话内容。
“你不用担心。”宋栋远轻咳一声, “我会…”
宋时礼打断他:“BP筛好了。”
宋栋远蹙眉, 声音稍加放缓:“先不要管工作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吧。”
宋时礼抬起眼帘:“什么?”
宋栋远知道说什么能提起他的兴趣,他换了个话题:“我同意你和那姑娘在一起了。”
宋时礼关上笔记本电脑,不咸不淡地说:“那谢谢您了。”
短暂的沉默里,宋栋远的目光幽深,定定地看着病床上打着吊针的宋时礼。淡漠的神色像他像了七分,能力出色,最不该有软肋。
不过,软肋倒是方便他捏着的。
“我去找过她。”宋栋远说。
宋时礼抬起头。
这是今天他看他的第一眼。
宋时礼的神情明显变化,压了压眼底的厌烦,低着声线:“你找她干什么?”
宋栋远笑笑:“告诉她我接受她了。”
宋时礼并不相信:“你最好是那样。”
等助理再次打开门,房间重归安静。宋时礼往后一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走了会儿神。
他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点开微信看了眼,苏岁柠除了早上发过【这两天要住在苏宜家】这条消息,到现在也没有找过他。
谈恋爱之后几乎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宋时礼微敛眸,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
他翻着上面几条聊天记录,苏岁柠就是那种看到一朵好看的云也要发给他看的人,上条消息说的是,她买了一斤橘子,问他要不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