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问:“楚楚,哥哥大老远来一趟,怎么光顾着在外说话,也不请他来屋里头坐一坐,嗯?”
闻言,凌晟瞬间额头青筋暴起,火冒三丈。
“谁是你哥哥,不要脸的小畜生!再胡言乱语,我可饶不了你!”
推轮椅的小宫女,骇得不敢作声,把头不禁垂得更低了。
只听小疯子咦了声:“我和楚楚早已结为夫妻,不应该唤哥哥么?那应当如何说?”
“畜牲!你居然敢对楚楚…”果不其然,没两句话,凌晟暴跳如雷,就差没冲过来掐死小疯子。
凌楚楚顿觉头大如斗,连忙道:“哥哥,有话好好说,我…”
正说着话,人群里有低沉的嗓音,穿过四下的嘈杂,一下子将她话头打断。
“郡主你…当真与他成亲了?是么?”
谢玧眸光一冷,只见人群里缓缓走出一人,月白衫子上染了血,像是朵朵梅花,衬得他整个人如梅上雪,说不出的清冷孤寒。
第83章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薛显,他一身月白衫子染了血,褪去以往的潇洒翩翩,下颌的胡渣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多了些颓然,像是经历了世间沧桑,就连眼里的神色,早已是大不相同。
这样大的变化,如何叫凌楚楚不吃惊。
只不过就在她上前一步,身后人却唤住了她:“楚楚…”竟是小疯子的声音。
从他低哑的嗓音里,听出几许无奈,似透着某种不言而喻的祈求。
那样不安的情绪,透过徐徐夜风,传到了她耳朵里,可想而知此刻,小疯子心里有多慌乱无措,没有安全感。
凌楚楚知晓他在害怕什么?就像是一个濒临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一块浮木,可哪知到头来,却担心再次落得一场空。
“楚楚,还理会这畜牲做甚?”凌晟见她顿住脚步,不由急了:“这小畜生可是掳走你的人,你别怕有哥哥在,哥哥不会放过欺辱你的人…”
“这里有哥哥断后,你赶紧和薛侍郎离开。”
说罢,又着急催促了声:“薛兄,烦请你带楚楚走,要快…”
还不等他再次动手,以肖彬手底的那帮侍卫,又怎会是省油的灯。
他们在最快时间做出反应,身影快如闪电,将受伤的薛显团团围住,将他再次逼退到了墙角。
“放肆!”久不出声的肖彬,再也忍无可忍:“这是大燕皇宫,岂容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
“想要带走娘娘,先问过我肖某再说!”
说话间,又要再次动手,凌楚楚心跳如雷,赶忙大囔:“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刀剑无眼,听到没有…”
肖彬顾虑到她安危,眼看凌楚楚冲过来,哪敢当真动手,就不怕一个失手,误伤了他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人?
这?他很是为难,不禁往谢玧这头看过来。
不远处轮椅上的人,眼底云遮雾绕,像是透着压抑的黑云,让肖彬瞧了更是胆颤心寒。
然而耳边谩骂声,也不合时宜突然响起:“卑鄙小人…无耻之徒,想要我妹妹跟着你一辈子,做梦去罢!”
“你这样的废人,只会拖累楚楚一辈子,我劝你有点良心,念在楚楚当年照顾你的份上,便放楚楚一条生路,小心你坏事做尽,天理难容,就算眼下我不能收拾你这小畜生,总有一日,天要收拾你!”
凌晟越骂越凶,像是发泄心里不满,并未对小疯子客气。
扣着轮椅上扶手的五指,早已是用力到发白。
谢玧脸上却浮出一抹笑:“哥哥说得是,我眼下是个废人,楚楚跟着我多少委屈了她…”
“只不过我对楚楚之心,天地可鉴,我和楚楚是拜过天地,我待她一片真心,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懂得楚楚,但凡我能做到的,绝不会委屈楚楚半分,让她跟着我吃苦,今日正好哥哥在,楚楚许久未见家里人,不若我和楚楚一块,为哥哥接风洗尘,尽地主之谊,哥哥觉得可好…”
他一口一句哥哥,唤得不知多亲热,可凌晟听在耳朵里,脸却比砂锅还黑。
“不知羞!你这小畜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凌晟气得当即打断他:“当初若不是你欺骗楚楚,楚楚怎会那样信你,以至于没有防备,被你这小畜生掳走,谁不知晓楚楚是受你所迫,才会不得已委身于你,像你这样用尽心思,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你凭什么谈真心二字?”
“你但凡说出这两个字,也只会是侮辱,对这真心二字的玷污…”
正说到激动处,忽听到一声:“哥哥别说了…”
“到了如今…”凌晟不敢置信望着她:“妹妹你还要为了这样的人,胳膊肘往外拐…”
“哥哥你误会了…”凌楚楚赶紧道:“我有些话想要和薛侍郎说…”
角落里的薛显异常安静,若不是他此刻还有呼吸,便和那活死人无异。
当他听到这句话,他死灰般的眸子,好似骤然一亮。
与他截然不同的心情,便是一旁的谢玧,他嘴角溢出的笑,像是瞬间僵在了脸上,就连周身血液也冷下去,浑身上下像是没有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