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楚伸出手,指尖仍旧有些僵硬,眼看小疯子坐得四平八稳,嗅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清冽气息,她耳根子也莫名变得通红。
她觉得好尴尬,简直是无从下手。
“楚楚,你怎么了?”小疯子一脸无辜望着她,眼里闪过希冀,亮得像天上的星子。
“没…没什么。”
“我在吃情绪,很快…很快就好。”
尼玛,我在说什么屁话啊!
说罢这话,凌楚楚脸更红了,像火烧一样。
之前二人之间,从来都是小疯子胁迫她,不顾她意愿,想抱便抱,想亲就亲。
让她无从招架,更是没有丁点防备,所以当被轻薄之后,她除了生气,便是无用的抵抗。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应该确切来说,是小疯子在她眼里,变成了弱者。
可要她一个母胎单身,主动去楼抱异性,即便这个异性,还是她熟悉的小疯子,她却没有一点思想准备。
不同于之前的抵触,没来由的,只觉得无所适从,心慌意乱。
最后,她闭了闭眼,复而又睁开。
凌楚楚深吸了口气,这才缓缓伸出手,谢玧坐在椅子上,一双黑眸凝在她脸上,二人距离那样近,他看到她脸上的娇红,攀上小巧如贝的耳根。
伴随着一阵香风,将他紧紧包围住。
他坐着,她站着,这个姿势二人抱在一块,他眉眼堪堪贴着那片柔软,谢玧喉结无声滚了下,压抑着身子的颤栗,让他眼尾泛着一抹薄红,更添了几分病态。
凌楚楚并未瞧见,谢玧脸上浮现的异色,只是将他搂着,用手轻轻抚他背脊,像是哄孩子一样,以示安慰。
褪去厚厚的春衣,夏季的裙衫略微显得单薄,不单是她身上穿的,还有小疯子身上穿的也是一样。
他着的是一件薄薄的中衣,外面罩着一层薄纱,垂感极好,甚至这样薄的料子,她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隐隐若现的肌理,紧实的腰线,线条分明。
仿佛在一夜之间,小疯子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瘦弱不堪,骨瘦伶仃的少年了。
凌楚楚心生感慨。
离开承德殿,天也黑下去。
谢玧怀里温热的气息,慢慢凉透了,他才悠然睁开眼,对面水墨画屏风那头,走出来一个黑影。
殿内没有点灯,然而谢玧也不需要,他眸光就像一道冰冷的刀子,落在那近身过来的黑影上。
“还要多久?”不等那人作声,他语气已是不耐。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焦头烂额的方士。
*
说到这个,方士就头大如斗。
可他也知晓,这个疯子不好惹,没把握的事,他万万不敢乱说。
九死还魂草,按道理的确有奇效,只不过这个效果因人而异,在迎面人冷冽的目光下,方士很快想到了一件事。
“陛…陛下。”他咽了咽口水:“不知陛下体内的毒血,是不是以莽牯朱蛤这样的阴毒之物养的?”
黑暗中谢玧目色一滞,似乎没料到他竟连这个也知晓。
“不错。”他不假思索,应道:“那又如何?”
方士点了点头,陡然茅塞顿开,连声说:“是了,是了,竟是这回事,怪不得贫道用上仙草,没甚效果。”
他语气里难掩激动,又解释道:“莽牯朱蛤乃万毒之王,可令陛下您百毒不侵,可到底是极为霸道的阴毒之物,所以不论是毒药,还是良药,但凡陛下用了,功效尽失…”
“若陛下信得过贫道,还有一个法子,可以一试,只不过…”
说到这,他连忙一顿,心也惴惴不安,竟话到嘴边,不敢说下去。
毕竟君心难测,他说错一个字,随时会身首异处。
想到此节,方士忽有些后悔嘴快,背脊上也浮出一丝汗来。
正心下难安,寻思着该怎么是好?才能糊弄过去时,却不想迎面传来一声怪笑,犹如催魂夺命的符咒,敲打在他心尖,吓得他差点没了魂。
“不过是换掉这一身毒血,道长这样吞吞吐吐做甚。”
谢玧一眼看穿他,黑眸里满是讥讽:“怕朕杀了你头?”
“你放心,只要法子管用,朕不仅不会杀你,还能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听到荣华富贵四个字,方士眼里冒光,可到底他也清楚,这疯子心狠手辣,他又知晓那样多秘密,只怕有钱没命花。
于是咬破嘴里的软肉,让自个冷静下来,才颤声说:“贫道能为陛下效命,自当全力以赴,陛下不必赏赐什么,贫道出身草野乡下,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只求陛下身子康健以后,允贫道出宫,贫道就心满意足了。”
*
连着又是几日,谢玧依旧没上朝,朝野上下的猜忌,让群臣再也坐不住。
“简直是不像话,六日了,整整六日了,汪相就坐得住?能心安理得在此吃茶?”
一个花白胡子的大臣,吹胡子瞪眼,重重将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