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
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几人一起向着门口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大娘,满面笑容地就进来了。一边往里走,声音也没停下来过:“妹子,我带好消息来了!”
“婶婶。”小花叫她。
这是住在小花家不远处的邻居,连林娇都有些印象。
来人见着林娇后,也顾不得自己原本要说的话了,赶紧屈伸行礼:“哎呦,夫人您也在这里,我这是老眼昏花,没看清呢。”
“不必如此多礼。”林娇将手里已经凉下来的杯子递给了一边的下人,“方才您说什么好消息呢?”
“啊!”说到这个,来人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意,“回夫人,我是来给小花她娘报喜的,听说前几日,又回来了一队的逃难遗民,说不定,这小花她爹就在里面呢。”
遗民?那是什么?
还没等林娇理解明白这话,屋里就传来一阵桌椅摩擦的声音,没一会儿,王婶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她平日里总是死气沉沉的脸上,这会儿是难得的神采,她迫不及待地从屋里飞奔出来,抓着来人的手tຊ就问了:“真的吗?”
这激烈的反应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报信的大娘下意识就后退了两步。
不过想想这夫妻分别了这么多年,也能理解,就说了:“真的,我还听说,这次回来的人里,有一个人长得尤其高大,可不就是跟小花她爹很像嘛。”
听了这话的王婶眼里果真又亮了几分,但是没一会儿,似乎又觉着不对劲了:“若真是花儿她爹,官府该通知领人了才是,我这几日,都没收到消息啊。”
大娘笑着安抚:“你也别急,我听说这次回来的人,指挥使下令都要认真审查过了才能放人,这不是就怕混进来细作。”
“谁是细作了?”女人陡然拔高的尖锐声音,让大家都吓了一跳。
可王婶就像是浑然不知,目光狠厉地咒骂着:“这群酒肉饭囊,没用的东西,就只会怀疑自己人吗?只会对自己人作威作福!”
她像是积怨已久了,这会儿终于痛快地发泄了出来。
大娘被这番话吓得不轻。
哎呦这傻妹子,什么话都敢说就罢了,还是当着指挥使夫人的面说,这不是……
她看了一眼林娇,又拉拉王婶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王婶这才从激动的情绪里清醒了过来,没看林娇,但确实是对着她这边,说了声对不起。
林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倒不是责怪,大约是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王婶,心里藏了这么多的话。
“王婶,”她开口,“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这个时候谨慎一些,总归是错不了的。毕竟关系的是一城百姓的安危。裴……指挥使大人并非是是非不分之人,若是没有问题,定然不会为难我们自己的百姓。”
王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是真的觉着抱歉,还只是碍于林娇的身份不敢再多言。
林娇也呆不下去了,与她们道别后就离开了。
一出门,就问绿莜:“遗民是什么意思?”
绿莜解释了:“就是之前被占去的那两城,有我们自己人逃回来了,便这么称呼了。”
“听说逃回来可不容易呢,”一边的浅画也是叹口气,“那蛮子手段恶劣着,凡是逃跑被抓回去的,都得被挖了……”接收到绿莜不赞成的眼神,她也不敢说得太过了吓着姑娘,便改口,“总之是十分凄惨的。”
与林娇猜测得倒也差不多。
她皱了皱眉头,到底也只是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想来是之前的几任官员不作为,才会让老百姓有了这样的误解,日后定然能看到玄知的努力的。
马车停在了山坡下面,林娇带着众人正往那边走的时候,突然听着了后面的呼唤:“夫人!”
是小花的声音。
林娇赶紧停下来回头望去,果真是小花,正迈着步子向自己跑来,地上还有积雪,林娇见她跑得急了,脚下时不时一划,虽然没摔倒,也让人心一紧。
她往回走了两步:“小花,你慢一点。”
但小姑娘似乎是生怕她跑了似得,还是一下也不敢慢地跑到了跟前。
“夫人!”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了,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急的,脸颊上挂着樱桃一般的红色。
“您别生我娘的气,”小花的眼睛迫切又真诚,“我知道的,您跟指挥使大人,都是好人,你们真的帮了我们家很多,指挥使大人也打了好多胜仗,他很厉害的。”
小孩子夸人的词也不多,却说得林娇的心暖暖的,她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你特意跑出来就是说这个吗?你放心,我没有生气的。”
小花在认真观察着她的表情,大概是在判断她说的时不时真的。
完了又继续解释:“其实我娘可能只是因为听说,我爹爹被怀疑是细作,所以才这么生气的。我爹爹是一个很好的人,娘亲说了,他当初没能走掉,就是因为主动留下来跟守城的士兵一起抗敌了。”
林娇一愣,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难怪刚刚王婶反应那般大,她的心中也起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