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并未来得及反应绿莜的摇头是什么意思,嘴已经在回答了:“这个是大人的药。”
裴景的?
他果然在背着自己喝药,担心的一瞬间,林娇甚至顾不上捂住口鼻了,径直又上前了两步。
“什么药?”
下人摇头:“这个奴婢也不知呢,只是照着方子煎药。”
“方子呢?拿我看看。”
这会儿绿莜再怎么摇头都来不及了,她们既不能不给林娇,也不能变出一个新方子来。
于是方子很快就被下人递到了林娇手里。
林娇是真的有些慌了。
她与裴景之间没什么秘密,哪怕是朝堂之中的事情,他既不会隐瞒自己,也不会因为觉着自己听不懂就糊弄自己。
如果他对自己有隐瞒,那铁定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了。
这么一想,林娇的心里甚至划过不好的想法,心脏因为那一丝猜测砰砰直跳。
她将那药方认认真真看上了半天。
嗯……看不懂。
不过这字她认识,这不是钱……好吧……她舅舅的字。
林娇更慌了。
她舅舅可是神医,裴景都已经病到需要舅舅来看吗?
“夫人,”绿莜怕她多想,忙笑着宽慰,“您也别多想,还是去问问大人吧。”
让大人来稳住她。
林娇看她的时候,眼里还带着焦急:“你是不是傻了?问他做什么?他要是得了不治之症,定然不会告诉我啊?”
不治之症……不治之症?
绿莜震惊,不……倒不是如此,夫人您可说点吉利的吧?
但她也说不出口那是避孕之药,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自己一直瞒着她……
她这么纠结犹豫的功夫,林娇早就拿着药方出去了。
自然是去找的钱季荀。
绿莜心里还祈祷着,希望钱神医能编出什么靠谱的话,结果钱季荀在看到小丫头泪眼婆娑地说他要是得了不治之症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后,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拍到她脑袋上。
“说点好的,那就是一个避孕的方子。”
林娇哭得哽住了,半天还没反应过来:“避……避孕吗?”她含着眼泪思索了好片刻,声调都升了升,“男子避孕?”
“虽然不常见,但确实有。”钱季荀自然是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的。
“夫人您也听见了,”绿莜也算是松了口气,“大人不是得了什么……”
话没说完,就见林娇原本已经止住眼泪的眼睛,又开始泪水像珍珠似的,一滴滴滚落。
林娇在卸下担心的一瞬间,已经转为满腹委屈了。
“为什么避孕?”裴景那么喜欢小孩子,为什么要避孕,是不想要他们的孩子吗,“他是不是觉得,我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聪明,所以嫌弃了?”
绿莜:“……?”
你永远不会知道她们家姑娘下一刻脑子会想什么。
“怎么会呢?大人那般爱您,您要是生了孩子,那肯定是他的宝贝疙瘩。”绿莜赶紧给姑爷说好话,她试图提醒,“夫人,您不是也……不想要……孩子吗?”
话音刚落,就被她家夫人狠狠瞪了一眼:“我可以不想要,但是他不可以。我怕疼,他怕什么?”
“他不是怕您疼嘛。”
“他怕我疼,怎的不跟我说?”
“说了,那些补药您不就不喝了。”
林娇原本在前面几句话后,哭声已经变小了,想继续哭还得酝酿着感情,再一听到这句话,想到自己喝的那些苦药,眼泪瞬间落得真情实感了。
罪证加一!
罪大恶极!
绿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原来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吃药。”
夫人咬着唇,控诉得好不可怜,让她也是一阵心虚。
“不是……”
绿莜还想解释什么,林娇已经不听了,上了马车就让人往国公府去。
反正,裴景就算是来求她,她也不回去。
偷偷喝避孕之药,还骗自己喝苦药。
这次怎么都是他理亏。
绿莜好赖是搭上了马车,没被赶下去,当然,她知道其实是夫人心软,不会真的丢下她。
只是现在夫人在气头上,她也只能坐在马车外面装哑巴。
哄人这种事,现在只能大人来。
直到她似乎是在路边看到了熟悉的人。
“夫人。”她赶紧叫林娇。
隔了一会儿,里面才传出来一声奶凶奶凶的声音:“干嘛?”
听得出来,已经很努力在装作很凶了。
绿莜憋着笑:“我像是看到大少爷了。”
林娇听她这么说,赶紧打开了轿帘:“哪呢?”
顺着绿莜指的方向,她往那边一看,可不就是林书南,他正站在一个马车旁边,似乎是在跟里面的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焦急。
林娇走出来,径直跳了下去,把旁边的绿莜看得心肝一颤:“哎呦姑娘,您当心点。”说着也赶紧跳下去跟上。
林娇哪里管她在说什么,人已经往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