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鼻子嗅了嗅:“饮酒了?”
林娇闷闷嗯了一声。
他也才发现娇娇兴致不高,低头看了一眼,不再说什么,快步地向两人的院子去了。
直到林娇被放在了屋里的卧榻上,裴景也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问她:“今日府里新摘了葡萄,放到明日怕不新鲜了,要不要吃?”
听到吃的,娇娇脸上的阴郁散去了不少,点头:“吃。”
于是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林娇窝在他的怀里,一边说着今日的事情,一边吃着葡萄,那葡萄籽与葡萄皮,都吐在裴景手里端着的小盘里。
裴景自然是在认真听着她的话,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她真的这么说了?”
林娇听他这么问,连连点头:“真的!既然知道孟姐姐喜欢哥哥了,再听她替秦霜求情,我……”
她不知道要怎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低着头不说话,葡萄也不想吃了。
裴景自然是知道她是怎的想的:“是不是觉着,既希望她能成功救出秦姑娘,又愧对于她?”
林娇被他说中了心思,点点头。
“愧疚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她的心情?”
林娇再次点头。
裴景眼里闪过无奈,依着他的娇娇这般心善,又对亲近之人如此信任,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况且,宛宁公主又并不全是假意,对于娇娇,她的好,至少有八分都是实打实的。如此,自然是很难让人生出疑心。
只是……他可不觉着,这一切就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
宛宁公主对娇娇好是真的,他信,对林书南好是真的,他也信。但若说会救秦霜,他就无法相信了。
因为那种人,从来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舍己为人?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裴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又捏过一颗葡萄送到了嘴边,看着她张嘴含住,腮帮子鼓鼓地咀嚼,脸上不由带上了一丝笑意。
其实……若不是有她,自己也许与宛宁公主,是同一种人吧。
或者,若不是因为有前世的记忆,他也会这样,为了得到这个人,不顾一切,不论手段。
但正是因为有了前世的经历,他才被赋予了一道良知的底线,才会如此瞻前顾后,才会……不忍伤她所爱。
这就是冥冥之中命运安排好的一切。
“娇娇。”
“嗯?”林娇在他的怀里抬起头。她的明眸中映着的都是自己的面容,小动物一般钦慕又信任的濡湿眼睛,衬得那瞳仁愈发漆黑,着实让人心生爱怜。
如此说来,还是自己更幸运一点,所爱之人正好也回应了自己的感情。
“如今当务之急,还是你哥哥与秦家姑娘的事情,若真是委屈了宛宁公主,日后再好好补偿就是。”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林娇勉强点点头,却并没有看到裴景眼里的深思。
不愿让她再想这些事情,裴景问她:“葡萄甜不甜?”
“甜。”
“真的吗?”
“不信你尝一尝嘛,”说着,林娇捏了一颗要喂他,头刚抬,手还没举起来,唇就被一片温热覆盖。
眼前是裴景那张近在咫尺依旧完美无瑕的脸。
她已经习惯了接吻这件事,却总是无法习惯,每次接吻之时,裴景从不闭上的眼睛里,总是藏着的万千情绪。
让人分辨不出具体的,却莫名面红心热。
林娇每每都是先败下阵,被他看得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便听到裴景像是愉悦的笑容,将她的姿势调整得更舒服一些,随即加深了这个吻。
那按在她脑后的手,带着可以察觉到的温柔。
男人眼里的狂热与迷恋,在她闭眼后,愈发不加掩饰。
他的娇娇,他的挚爱,他此生存在于世的唯一意义。
你陪我流离一世,此生,便将所有的风雨交由我来扛。
他想要守护这个人,守护她的一切,包括眼里那份纯真。
“是很甜。”末了。林娇似乎听到他这么说了一句。
大坏蛋!她张嘴咬住旁边的手,可是软绵绵的人又没什么力气,更可况男人的肌肉又异常坚硬,她啃两下就松了口。
“怎么哪哪都这么硬?”小娇气抱怨了一句,却让裴景目光一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刚刚升起的情潮,还未被压下,就被她再次勾起来了。
他语声低哑:“到底是哪哪,夫人可要好生检查检查。”
说着一把将人抱起往床上去了,明白过来的林娇羞得满脸通红,老色胚,真是不知羞。
***
地牢。
林锦正进来的时候,秦牧正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即使是在昏暗的牢笼里,他这位老友依旧是遮挡不住的满身正气。
他的状态看着还行,一边的桌上更是放着丰盛的膳食,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动筷,但是至少能说明这里没人敢怠慢他。
林锦正这么打量的时候,秦牧已经睁开了眼睛。
“清砚,你来了。”
他目光平静,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经是彼此都心知肚明。
秦牧起身,从床上下来,又坐到了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