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起喊还在那边看回放的舒亦澄和盛清煜:“别看了,抓紧再保一条,这么想看你怎么不去当导演?”
第二句话骂的是盛清煜。
以盛清煜现在的咖位,鲜少被人这么劈头盖脸的怼过了,他的助理小北都被骂的一愣。
“哥,这……”
盛清煜拍了拍手里的灰,把杯子递给小北,安抚他:“没事。”
“聂导,怎么拍?”
聂起把手里的分镜翻的飞起,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安排现场调度:“拍濒死的那场,现场准备,开个小时后第一次试拍。”
半小时后,舒亦澄躺在了病床上,窗外是人工布光,虚幻现实让人分不清,她的脸上一片死灰,闭上眼睛,这是她一天少有的平和时刻,平和的快要跟这个世界告别。
清场后的片场只能听到机器的轰鸣声和摄像机在滑轨上运行的声音。
盛清煜坐在病床旁趴着,乏力的很。
打板声落,伴随着一声“开机”,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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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睫颤动着睁开,因着病痛,那双漂亮的杏眸失了神采,张俪动了动指尖,惊醒了刚睡去没一会的男人,他抹了两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随后扯出一个笑脸。
“醒了。”男人的声音哑的像是刚从沙漠里走出来,“要喝点水吗?医生等会再来给你看一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张俪清楚的知道,她的身体现在就是一只漏气的气球,等着身体的气漏完,她也要离开了。
“李丘。”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嗯?”
“你多喝点水吧,你的嗓子哑了,不好听。”
“好。”
男人听话的喝了满满一杯水,又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坐下。
躺在床上的女人身形纤细,满面枯黄,像一朵即将枯死的莲,没了生命力。
她伸手,男人熟稔的握住。
她说的话却自私又残忍:“等我死的时候,你看着我,记我一辈子好不好?”
男人有一瞬间的凝滞,脸上浮现着悲伤,却又很快压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顺从:“好。”
声音轻飘飘的,两人握着的手,像一根随时会断的风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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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亦澄和盛清煜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久到现场响起几个女孩的抽泣声,就连一向见惯了大场面的副导演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倾盆大雨,只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两个人闲聊似的决定了生死这件大事,他们已经是走到了绝路的行人,上天没有给他们另外开一扇窗,两个人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相互抱着,明明还活着,却感觉灵魂早就腐烂。
酸意从胃部蔓延,一抽抽的侵蚀着五脏六腑。
聂起盯着监视器格格不入,抽了口烟:“舒亦澄的表情还是不够细,近景,再拍一条。”
等这一场戏拍完,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聂起也没给他们太多的准备时间,抢完妆以后立马开始拍结尾的镜头。
夜晚,窗外燃放着烟花,一年结束,新的一年开始,但张俪和李丘却没有了下一年。
舒亦澄依靠在盛清煜的怀里,两个人一同看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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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俪的状态好了起来,李丘的心却沉入海底。
他去找了医生,医生拍拍他的肩膀道了声节哀,他失魂落魄的回到病房,坐在病床上,把张俪抱在怀里,似乎这样能多挽留她一会。
张俪说着他们认识的往事,还想象了一下未来孩子的模样,临近十二点,窗外烟花阵阵,明明是阖家欢乐共同期盼新的一年的日子,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却让人窒息。
她说了很多,说到最后有些累了。
把李丘的头埋进自己怀里,用最后的力气按住。
她温柔的声音响起:“老公,我想了想,我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让你看到我这么丑的样子,你就这样抱着我好吗?我太累了,我想睡一会。”
李丘的力气被抽空,他甚至都没有力气抬头。
张俪唱着两人最喜欢的歌,声音一点一点的飘远,飘远,直到那刻心脏骤停。
靠在她胸前的男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崩溃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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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戏拍完,接近夜里十点。
南城今年不禁燃,所有人都在放着烟花鞭炮,驱散压抑在每个人身上好几年的阴霾,期盼着来年会好一些。
在外地过年已经是剧组人的常态,聂起虽然不当人,但在这种日子还是早收工了一会,让别墅那边煮了饺子和汤圆,大家一起庆祝新年。
舒亦澄卸妆后抽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得知父母正在海市度假后,给二老发了新年红包。
工作室的微信群里正闹腾,大家都喊蔡洁出来发红包。
蔡洁发了以后,舒亦澄也跟着发了一串。
沈颜也发来了问候:【你今年是不是和盛清煜一块跨年呢?】
【……刚下戏。】
沈颜:【大过年的还拍?聂起一天假都不愿意放啊。】
【明天我可以歇一会,只需要给盛清煜搭个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