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睛微眯,上挑的眼尾却飞扬着,他浑身都遮挡不住锐气,不紧不慢地叫她,声音带着没休息好的沙哑:“舒老师。”
舒亦澄:“。”
“你昨晚梦游了。”他轻飘飘道。
舒亦澄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可想起今早她不甚清晰的大脑,似乎有她出去过的记忆,不可避免的有些心虚。
盛清煜叹了口气,侧身上车。
褪下腕间愈来愈亮的白玉菩提,一个子一个子的慢慢捻。
舒亦澄悄悄挺直了背,竖起耳朵等待盛清煜的回答。
但他还是慢慢的盘着串,没有帮她解答疑问的意思。
昨夜盛清煜其实没想睡,只是想躺着休息一会,他飞南城的前一天,去重新补录了最近拍的电影的一些镜头,拍完后又去游乐园玩了一天,惊吓和疲累让他身心俱疲,他换好睡衣躺在沙发上假寐,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凌晨两点,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迷糊间摸起手机照了一下。
穿着睡衣的姑娘披散着头发,蹲在沙发旁看着他。
“舒亦澄?”
盛清煜承认,他的声音在那一刻有些走音。
三更半夜,窗外狂风夹杂着雨,他半夜惊醒,一个姑娘双眼直直的盯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没有焦距,白天在鬼屋里见到的那些景象再度袭来,他心头难免泛起凉意。
“舒亦澄?”他又喊了一句。
蹲在他身前的人没有动静。
这是……又犯毛病了?
盛清煜最开始也不喜欢在沙发上睡觉,沙发又软又闷,没有半点支撑力,睡一夜后腰酸背痛,挺不舒服的。
但他和舒亦澄住一起的那会,有一天半夜从房间出来喝水时,发现这姑娘梦游,先是满屋子乱转,之后就坐在沙发上开始掉眼泪。
委屈的像一只被抛弃了的小狗。
第二天问她时,她却没有半点记忆。
临近她期末考试那会,症状更严重,盛清煜几次撞见,多留了心神,有一回甚至都打开了家门,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她就摔下楼了。
盛清煜出于人道主义,搬着被子躺在了沙发上,这样一有动静他就会第一时间发现。
说来也奇怪,从他搬到沙发上睡觉后,舒亦澄的梦游症状减轻,打开房门看到他后,就会自己回去睡觉。
他渐渐的也在沙发上睡习惯了。
“舒亦澄,舒老师,澄澄,宝宝……”
又喊了她几句,还是没喊醒。
盛清煜起身,捏了捏眉心压下倦乏,单手握住她温热的小臂:“回屋去睡吧。”
舒亦澄却突然动作,她一抬手,柔滑的丝绸睡衣露出半截皓腕,精致细嫩。
盛清煜毫无防备的被她重新按在了沙发上。
果木馨香和奶香传来,柔软的发丝打在他的脸上,睡衣单薄,布料下的身躯玲珑有致,他单手就可以搂在怀里。
心念一动,额前落下了一个湿意的吻。
“晚安。”
像是终于达成了心愿,舒亦澄心满意足的起身,回房关上了门,半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迟迟没有动作。
他听见窗外雨声,还有他心底挡不住的轰鸣。
冬雨罕见,却动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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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片场的路上,舒亦澄收到了盛清煜的短信。
上车前的欲言又止,在此刻变成了一行黑字,猝不及防的戳进舒亦澄的心窝。
盛清煜:【舒老师,你昨天梦游的时候亲我了。】
不可能。
这是舒亦澄的第一反应。
但真的不可能吗?
舒亦澄却不敢肯定。
她高三那年梦游过,爸妈带她去看医生的时候,医生说是压力过大导致的,开了几天药,去看了心理医生后痊愈了,从那以后就没怎么犯过。
她这段时间确实压力不小,临近转型,想要得到聂起的电影角色,和盛清煜之间的关系,种种变成一团乱麻,最终成为一座山重重的压在了身上。
如果是真的,她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
舒亦澄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等会要拍的剧本上,无论真假,她在此刻装聋作哑,假装没看到那条短信是最好的办法。
片场内人声鼎沸,处处都是缠绕成一团的线,机器的声音和催进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是舒亦澄熟悉的模样。
聂起早就过来候场做准备,在舒亦澄到了后,场务就和化妆师一起把她按在镜子前进行妆造。
换上病号服,脸色被涂抹的更憔悴。
只有那双漂亮的杏眸有些光彩,其他的谁看了不说一句此人已病入膏肓。
“澄澄姐,你最喜欢的咖啡。”
陈知峄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助理,每个助理都拿了两杯咖啡,当着化妆师的面把咖啡一字排开,排成一排。
他的做派完全是把化妆间当自己家,夏天翻了个白眼,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舒亦澄:“姐,早上我给你做的咖啡,手磨的,不加糖和奶。”
舒亦澄接过夏天的杯子,就着吸管喝了一口,笑眯眯道:“谢谢。”
转而面对陈知峄时却收敛了笑意:“陈老师,我这里已经有了,您的这些还是送给其他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