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动着光影摇曳。
李夕雾悄无声息地到来,没有惊扰后院的两个人。
两个人的身形差不多,可是看影子就能做好区分。
李池柏总是毫无正行的,就连站姿也是松松垮垮的。
商尧不一样,他是正派克己的代名词。也是,她□□地站在他面前,他都能做到不逾矩,平地掀不起一丝波澜。
难怪李池柏放心把他安排在她身边。
不怕商尧兽心大发,把他的妹妹给玷污了。
李夕雾把商尧叫狗,可他们都知晓,他与狗毫无相干。
他们的对话,听起来万分熟络,像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很多时候,到的太早,或是太晚,都不如到的刚刚好。
李夕雾正好抓住了“恰好”的时机。
她到的时候,谈话进行到最重要的一幕——
“你是怎么打算的?如今商家只剩一个商陆,你也差不多要回去了吧?”
夜里的风裹挟着未退的暑热。
商尧的嗓音是清冽的,让周遭温度都降了下来。
他说:“是要走了。”
李池柏问:“那我妹妹那儿,你打算怎么办?”
商尧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办?告诉她,我恢复记忆了?”
李池柏笑了:“演失忆还演上瘾了?”
商尧说:“没办法,不过你妹妹,挺好骗的,这么多年,她都没发现。”
李池柏啧了声:“好歹她亲哥还在你面前,给点儿面子行不行?你要这么说我妹妹,我可真不开心,她就一小姑娘,没那么多心机。不过我是没想到,你俩孤男寡女待了这么多年,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沉默约有十几秒。
李夕雾像是沉入深海,耳蜗嗡鸣,身体渐渐失去知觉。
然后她听到商尧说:“在她眼里,我不过是她捡来的一条狗。她不可能自降身价和一条狗发生关系,更不可能把我放在眼里。”
“那你呢?”李池柏问。
“……”
“……”
随着他的沉默,李池柏脸上的笑渐渐退了下来。
他扯了扯唇角:“不是吧,商尧?你别告诉我,你对我妹妹,有了别的想法。”
商尧漠然一笑,他们二人仿佛灵魂互换。
商尧的口吻,玩世不恭:“如果我说,我把她当女人了……”
“你会娶她吗?”李池柏问的很直接,“如果不会娶她,就别碰她。”
“放心,我没碰她,我也不会碰她。”商尧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明天我就会回商家,也不一定是明天,我刚刚看见我爹地了,或许今晚我就会回商家。我和你妹妹,不会有任何交集。”
李池柏冷笑:“你最好是。”
他手机响起,他边接电话边往外走。
商尧在后院里又站了会儿,过了许久,他转身,晦暗中,被一双眼攫住。
李夕雾朝他扬了扬下巴:“喂——”
瞧,她总是一副傲慢的姿态,连叫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只叫他一声“喂”。
“——跟我上楼。”是命令的语气。
商尧犹豫了几秒,还是跟她上楼了。
最后一次了。
以后不会再有了。
他们心知肚明。
6.
穿过漫长的廊道,廊灯昏黄,交织出暧昧迷离的夜。
到底是怎么滚在一起的?
记不清了。
商尧只记得,李夕雾附耳说:“今晚要不你和我上床,要不我和别人上床。商尧,我给你选择权。”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在门板上。
在她拉着他的领带,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在拍打着他紧绷的身体。像是沼泽,吸纳着他陷落。
窗帘没有拉紧,一道月光倾泻而入。
月色是交叠起伏的海浪,夜风是紧绷克制的呼吸。
李夕雾从最开始的紧张,再到后来被他安抚的放松,最后是享受。
她在海浪中浮沉,最后被潮水拍打上岸。
她身体陷入欢愉的疲软,大脑万分清醒,语气平静地说:“养狗一日,用在一时。养了你这么多年,今晚算是扯平了,我很满意,商尧。”
商尧整个人都陷入黑暗中,身形轮廓都不甚清明。
他声音还带着事后的哑,“你都知道了。”
是肯定语气。
李夕雾散漫着:“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很重要吗?”
“……”
她懒洋洋地:“耍我很好玩吗?”
商尧喉结滚动:“抱歉。”
李夕雾翻了个身。
幸好,没有点灯,幸好,他坐在床的另一边。
她眼里滑出一滴泪。
她控制着自己的声音,竭力平静,竭力漫不经心,假装洒脱和无所谓:“没必要说抱歉,对我而言,你不过是我捡来的一条狗。现在我不想养了,送你自由。”
“哦对了——别把今晚的事放在心上,你不是我第一个男人,我不会要求你负责,也希望你能把今晚的事忘了。”
商尧面色森然阴冷,唇线抿直,过了好久,他说:“我抱你去洗澡。”
“不用,没那习惯。”李夕雾说,“男人是用来消遣的工具,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滚吧。”她一如既往,目中无人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