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夕雾一脚踹开他,她气的胸腔一起一伏。
她当然没意识到,混乱间,她本就低领的毛衣,被扯下。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勾勒出迷人的峡谷,黑色衣服,与雪白的皮肤,极强烈的对比,使得画面格外活生色香。
“你是不是找死?”她盯着他,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是你说的,狗要学会舔你,学会讨好你。”商尧潦倒地坐在地上,嘴角流血。她的力度大的惊人,他嘴里满是铁锈味。
李夕雾气的抬脚,又踹了他一脚。
踹完后,她想站起来,地面有花瓶渣子,眼见着她脚要踩上去,商尧动作迅速,起身,将她拦腰抱起。
“你把我放下来!狗东西,你别碰我!”她在他怀里乱动,可他八风不动,李夕雾气的用指甲挠他,挠的他肩颈处密密麻麻的血丝。
商尧一脸漠然,连痛都不喊一声。
李夕雾胸中躁郁难安,“你是死的吗?”
回应她的,是商尧没有任何怜惜地将她扔在床上。
他站在床边,唇角扯起讽刺的弧度,笑着:“你要怎么弄我都行,反正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他指的是那天雨夜,她把他送进医院。
说完,他转身离开她的房间。
李夕雾还想叫他,视线落在地板上,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地板,留下了一串脚印。
带着鲜明血印的脚印。
李夕雾愣住。
他的脚,怎么了?
后知后觉想到自己砸碎的花瓶。她意识到,原来他抱自己上来,是为了避免她踩到花瓶的碎瓷片受伤。可他受伤了。
他……痛吗?
废话。怎么可能不痛,都一地血了。
她要不要去关心一下他?
李夕雾掀眸。
一条狗而已,就算死了都没事。
她才不会在狗上面花心思。
才不会!
-
半梦半醒间,商尧似乎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
准确地说,是脚掌心,湿濡冰凉滑嫩,像是在挠他痒。
商尧猛地惊醒,他直起身来,如刀削般冷峭的眸光盯着床尾,看清坐在床尾的人后,错愕惊讶:“李夕雾……?”
“谁准许你喊我的名字的?”李夕雾没有任何夜闯别人房间的羞赧,先声夺人地质问。
商尧看见她手里拿着碘伏棉签,他想到了什么:“你……关心我?”
李夕雾大声:“我才没有!”
她把手里的碘伏随手扔掉,遽地起身,口是心非:“我就是来看看你死没死。你要是死了,我得安排人给你收尸。”
商尧是被惊醒的,脸上还有睡意,黑发凌乱散落,露出一双眸子,亮的慑人。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毫不设防的环境里,眉梢挑起微末的笑,微哑的嗓音低沉悦耳,“放心,贱命一条,没那么容易死。”
李夕雾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蓦地,她把一堆消炎药扔在他床上。
大小姐来的突然,消失的也很突然。
商尧看着面前一堆消炎药,忽地,轻轻地笑了声。
“不知天高地厚,也没个分寸,大半夜的跑到异性的床上,还穿着那么条暴露的睡裙,弯腰的时候,里面那两团都要掉出来了。要换做你哥,早把你上了知不知道?”
他伸手揉了揉眉骨,随后,一把掀开被子,伸手压了压隆起的部分,缓了好久都没缓过来,还是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才舒缓解决。
冲完冷水澡,商尧回到床上躺下。
脑海里,眼前,全是李夕雾的身影。
在她的世界里,他的存在感薄弱;
然而在他的世界里,这几年,被她收留的这几年,他的世界里全是她。
商尧没打算回到商家,商家这几年太混乱,动荡不安。商尧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到他们都争的差不多了,他才出现。所以为了制造他已经彻底消失的事实,他没再回学校上课。反正学校的课业也只剩最后一年,而商家那边给他办理了休学手续。
商尧无处可去,他只能待在李夕雾这里。
男女共处一室,难免滋生点儿不该有的情愫。以防节外生枝,他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李夕雾需要他的时候,他才出现在她眼前。
一般情况下,他只会在阴暗角落里,陪伴着她。
她其实和他认知里的骄矜大小姐没什么两样,要真说特殊,她确实是特殊的,特殊在——没有人能比她更趾高气昂。
正因如此,她有什么说什么,情绪平铺赤.裸,没有任何掩饰。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连她爹地都得赔笑讨好的人,她愣是一个好脸色都不给对方,还把对方的女儿气的死死的。
她也有安静的时候。
安静地坐在书房看书刷题,安静地看电影。
远远地望去,像是一幅中世纪的水彩画。浓墨重笔的描写,多种水彩杂糅在一起,鲜活明艳,有着强烈的视觉效果。
很漂亮。
漂亮的总是在夜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犹如此刻。
商尧面色沉冷,如风雨欲来的河山。
他内心是有预感的,也在竭力压抑着。
他不知道山崩海啸哪一天会来到。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一个月后,或许永远不会来。就像他所谓的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