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关心的语气，也不是例行询问，更多的，像是带有目的性。
至于是什么目的。
回答了，就知道了。
“差不多了。”
“真的吗？”
“嗯。”
他看见她双眼放光，像是饿了许久的猛兽，终于找到了猎物。
李夕雾弯了弯唇：“带他去换衣服，晚上陪我出席黄茵大小姐的生日会。”她翘着的二郎腿在空中嘚瑟地抖了抖，意味深长道，“我可是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有那么一瞬。
商尧怀疑，他就是那份大礼。
要被她送人。
然而李池柏告诉他：【想太多了。我妹妹顶多把你弄死，绝对不会把你送人。一直以来，她看上的东西，就没放手过。】
李池柏混不吝地又发来一条消息：【你要是害怕，直接色.诱。】
商尧：【她是你亲妹妹。】
李池柏：【她要不是我妈生的，我早把她上了，哪儿还轮得到你？】
商尧：【她还没成年。】
李池柏：【所以我拜托你一件事儿，把那些觊觎她的男人，赶的远远的。小丫头片子成天东跑西跑，在外面招摇得要命，不知多少男的来问我她有没有男朋友了。她定力不行，她成年之后怎么样我都管不着，但是成年前，你帮我把她看牢了，千万别让别的男人爬上她的床。】
商尧神色漠然，如晚秋晨露，薄凉寡淡。
很显然，他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她要和哪个男的发生什么，与他无关。
他也不认为她是什么善茬——与其说她心狠，不如说她视生命如草芥，失忆的戏码，无法讨得她一点善意，将他送入地下拳场生死线上滚一圈，她才愿意收留他。
把他当狗，收留在身边。
距离上次的雨夜，已经过去半年。
黄老板的生日，李夕雾没有出席，但是他女儿黄茵的生日，李夕雾必须要出席。
黄茵在学校里大肆宣扬自己的生日会如何奢华，李夕雾打算过去砸场子。
砸场子讲究的是什么？
讲究的，是以小见大。
还讲究，生命安全。
左思右想，商尧是最合适的，陪她出席生日会的人选。
过去的路上，李夕雾问他：“真失忆了？”
她长驱直入，问的干脆。
后视镜里，挑高的眼线飞扬，眸子里写满了试探与好奇。她不遮不掩。
商尧目光平淡：“没有。”
李夕雾瞪大了眼：“啊？那你不回家吗？”
商尧：“已经回家了。”
“……”
“我是你养的狗，不是吗？”
“……”
李夕雾一下顿住，黑白分明的眼，空洞无神。
过好久，她捕捉到后视镜里他的眼，眼神很淡，却又晦暗莫测。他像是毫无城府，又像是心思极重到轻易地掩饰一切。
管他是真是假，反正听她的话就行。
随即，她似笑非笑：“是，你是我养的狗。”
-
黄茵十六岁生日宴主题，是泳池派对。
甫一进去，里面白花花的肉.体，很是惹眼。
李夕雾撇撇嘴：“搞什么啊……穿得这么暴露。”
商尧忍不住瞥她一眼，强装镇定，耳根泛红。
往里走。
越靠近泳池。
年轻男女好看的身体只穿着单薄的泳衣泳裤，比基尼热辣，泳裤包裹着饱满的一坨。商尧在国外时见过许多这番场景，并未有任何的情绪起伏。然而他身边的这位大小姐，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
她低着头，眼神四处躲闪，偶尔瞟过去一眼，脸红不已。
和她那位浪荡成性的二哥，倒是很不一样。
走着走着，差点儿和前面的男人撞上。
还是商尧及时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这边扯了扯，她脚步踉跄了下，以为他恶作剧，面露不满，瞪他：“你干什么？松手！别碰我！”
“要撞到了。”他眼神很淡，语调冷而乏味，往前指。
李夕雾顺势看过去。
和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了个男人。
男人穿着条泳裤，身材挺好的，腹肌分明，宽肩窄腰。脸却与身材尤为不符，肌肉身材，奶油小生的脸。
“夕雾，好久不见。”他显然是认得李夕雾的，和她打招呼。
李夕雾虚与委蛇地笑：“好久不见，你身材练得挺好的。”
“是吗？会不会肌肉太多？”
“不会，刚刚好。”
“你喜欢就好。”
对话结束，李夕雾转身往别墅里走。
周遭都是人，她脸上维持着笑，泳池里飞溅的水砸在她脸上，像朵娇艳欲滴的花，珠光潋滟，吸引无数人视线。
多漂亮。
可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樱桃色的双唇，正在咬牙切齿地骂。
“是不是有病啊，搞什么泳池生日宴。”
“最烦肌肉男了，丑死。”
“傻逼黄茵，低级审美。”
骂归骂，李夕雾还是得配合泳池主题，去休息室换泳衣。
她带了泳衣，商尧手上拎着。
到了休息室，她朝他伸手，商尧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休息室里有男人的泳裤，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尺码换上。”李夕雾当然没有闲工夫给他准备泳裤，她能给他准备身上这套衣服已经是善心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