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程度, 近乎魔怔。
就连南烟过来看望她, 都忍不住想逃离这盈满屋子的热浪。
南烟去年刚结婚,然而周围人总是催她生小孩儿。临近年关,齐家老宅里人越发多,逮着南烟唠家常,唠着唠着, 话题成为老生常谈的那个——打算和齐三什么时候要小孩儿。
南烟被催的烦了,跑回沈老太太那儿。
偏偏沈老太太阿尔兹海默症, 把南烟错认为她的儿媳妇,成天地拉着南烟的手, 催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儿?她想抱孙女了。
清醒的人催, 不清醒的人也催。
南烟并非不想生小孩儿。
她和齐聿礼已将怀孕要宝宝纳入计划中, 但是恰好霍南笙怀孕, 霍以南把所有需要出差的工作, 都推给了齐聿礼。这小半年来, 南烟和齐聿礼聚少离多,一个月能做个四五次都算好的了。
而且基本每次都在她安全期。
不都说安全期一点儿都不安全吗,南烟的安全期安全得很。
一次都没中。
南烟哪里是被人催的烦了,更多的是自己烦。
她无处可去,最后选择来霍南笙这儿。
看到罪魁祸首——那个天天让齐聿礼出差的男人,霍以南,他倒好,每天陪在妻子身边,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南烟看到霍以南没有生气,看到霍以南半跪着给南笙穿袜子的时候,心气不顺,胸肺好似被堵住,喘不过气儿来。
齐聿礼对她没有霍以南对南笙这么好。
他天生做不来伺候人的活儿,更不会像霍以南这样面面俱到。
给霍南笙穿好袜子,又去厨房切了盘水果拼盘给她们姐妹俩吃,霍以南才回到书房办公。临走前,扔下一句:“有事叫我。”
南烟盯着他的背影许久,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气息轻柔,连空中浮尘都没捕捉到,却被霍南笙听到了。
霍南笙问她:“叹什么气?”
南烟叉了颗草莓递给霍南笙,而后说:“就是在想,如果我怀孕了,齐聿礼才不会像霍以南这样伺候我,他这辈子连端茶倒水这种活都没做过。”
“我上次还看到他给你倒水。”
“你嫌东西难吃,一口塞进齐三嘴里,把他当垃圾桶了。”
“下雨了,他给你撑伞,他半边身子都淋湿了,你倒是清清爽爽的。”
“大名鼎鼎的烟小姐,你是不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你家齐三少爷?”
说得南烟沉默了。
以上种种,好像确实是齐聿礼做的。
但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情冷漠肃然。南烟没有产生任何被保护、被照顾、被偏爱的感情,她身处其中,理直气壮地认为这都是她应得的。
可转念一想,她羡慕南笙被霍以南事无巨细照料着的,正是她拥有的。
是她当局者迷。
南烟:“这不怪我,谁让他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他钱似的。”
南烟说的又确有其事。
齐聿礼和霍以南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霍以南面对霍南笙的时候,神色里是数不清的温柔。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爱她的。
然而齐聿礼不是。
齐聿礼的爱从来都无法从他的神态里辨别。他嫌少说喜欢这类表达感情的词语,他脸上的表情都是多年如一日的寡冷凌厉。面对别人是这样,面对南烟的时候也是这样,就连在床上的时候……他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所以很多时候,旁人总会觉得,他不爱她。
南烟知道他爱她,但是她总觉得他的爱太寡淡,不够浓烈。可是她的爱不也是平淡的吗?
霍南笙弯了弯唇角:“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南烟:“是啊,我早就知道他是这个德性,但我还是觉得他很好。”
霍南笙:“那你现在说他坏话是干什么?”
南烟:“闲着无聊,骂他一顿抒肺解气。”
霍南笙笑了,她问道:“最近锦琅府忙吗?”
南烟:“不忙,我推了许多设计稿。”
这不像她了,她是个工作狂。
霍南笙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眼神。
南烟说:“打算要孩子之后,我就没怎么接设计稿了,基本都是自己心血来潮想画个稿子才会动手。不想太忙,不想太累,不想给自己施加太多的压力,反正我又不缺钱,你说对吧?”
“既然知道工作不给自己施压,那怎么还会给备孕的自己施压?”霍南笙说,“放轻松一点儿,宝宝知道妈妈开心,才会来你的怀里陪你。”
“……”
南烟阖上眸,不想再谈这事儿了。
“吃点水果吧。”
……
南烟在霍南笙这儿一待就是小半个月。
她打算陪霍南笙到孩子出生的。
虽说是十二月底的预产期,由于霍南笙怀的是双胞胎——至于是同卵双胞胎,还是异卵双胞胎,她和霍以南没问过。他们无所谓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双胞胎基本都不足月,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礼拜,霍南笙羊水破了,她被送进产房。
她是剖腹产,不像自然分娩需要很长时间,一个小时左右就结束了。
霍以南和南烟等在产房外。
医生出来,隔着口罩,说话声音有些闷,眉宇间染着喜悦:“恭喜霍总,是一儿一女。霍太太已经送去病房了,等到药效过去,她就会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