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万万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他……他把自己的女儿杀了?”
老实说,明虞本来觉得,自己上辈子被亲爹妈丢到孤儿院里已经算是倒霉了,但这长公主的女儿……比她还倒霉好几个档次啊!
哦,最倒霉的还是长公主,一心为云朝江山社稷打算,到头来却被一众世家逼到自杀,甚至连自己唯一的女儿都紧随其后,动手的人还是她的驸马!
即便像明虞这样没心没肺精致利己的人,都忍不住对这位长公主生出了些许同情。
可别说什么身后名之类的东西,明虞一向认为,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比活着更重要的。活着才有希望,死了,不管是后人歌颂还是辱骂,也没办法让人活过来或者再死一次啊!
张淑宁道:“锦衣卫找去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孩子的尸体,只在京郊发现了一滩血迹,加上那畜生一口咬定孩子是被他的人杀了,便只能如此推断——毕竟当年事发时那孩子尚未满一岁,又在战乱中,即便是被丢掉了,活下来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她已然是不愿再讲下去,似乎是由长公主之女的不幸联想到了自己幼女的夭折,脸色都有些发白。
明虞连忙伸手拍拍张淑宁的后背替她顺气,还好这个时候宗嬷嬷过来了:“夫人,我们已经把里面收拾了一下,火也生起来了,您赶紧去烤烤火,歇息歇息吧。”
张淑宁这才收拾了情绪,点点头,也招呼明虞:“小虞,刚刚你也淋湿了不少,也进去烤烤火。若是风寒入体病了可不好。”
先前从马车上到走进长公主庙这段距离,明虞一直在张淑宁身边护着,把风吹过来的雨水都挡住了,张淑宁也是注意到了的。
见张淑宁情绪缓和下来,明虞欢欢喜喜应了声好,也和她一道进去了。
*
外面风雨交加,天空也是乌云密布,让人根本无法依据天色分辨时间,只能大致确定他们这一行人到长公主庙时是下午。
张淑宁年纪大了,烤了一会儿火后便有些困意上涌,在宗嬷嬷等人临时铺好的地铺上睡了。明虞年纪轻,精力比张淑宁旺盛不少,见张淑宁在休息,她便悄悄起身来,在这长公主庙中走动。
外面雨声还是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庙顶和墙壁上,这庙里面光线也并不好,看得出来平时来长公主庙的百姓并不怎么多,自然也不会有人专门点上灯什么的,浓郁的黑暗加上沉闷的雨声,陡然为这里增添上一抹压抑的感觉来。
明虞对这样的黑暗却并不恐惧,她擎了一支蜡烛,晃晃悠悠散步一样地回到主殿来。
刚刚张淑宁说的故事言犹在耳,她将那支蜡烛在避风的角落处放下,仰头看向那座她先前没敢仔细抬头去看的长公主像。
说句实话,这样孤零零立在京郊没有人气的庙宇,这位镇国长公主殿下要是还活着的话,估计也不太想要吧?
反正明虞不想要。
石像高大,然而但是因为庙宇里光线实在昏暗,明虞并不太看得清雕刻其上的女子面容,她转身准备重新去取蜡烛,想仔细看看时,却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长公主庙来拜的人不多也就罢了,不至于还有老鼠吧???
怕这老鼠窜来窜去影响了在休息的张淑宁,明虞当即脱下自己一只鞋子,准备扼杀威胁于摇篮,啊不,主殿之中。
然而她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却发现这声音似乎不像是四害作祟。
明虞在主殿中转了一圈,终于发现这声音的源头好像就来自于长公主的雕像处。
她循着声音狐疑地绕着雕像走了一圈,终于发现这雕像的基座有点像风化的样子,正在簌簌地掉落石粉。
——这长公主庙里既淋不到雨又晒不到太阳的,上哪儿能腐化成这样??
长公主的雕像都没掉渣呢。
明小虞大无语JPG
确认了没有耗子,她松了口气,重新把鞋穿上,又拿起蜡烛准备绕将回去——长公主雕像的基座年久失修跟她也没多大关系,大不了便是回京城以后找相关工作人员上报一下。
而且她也不会修啊!
明虞这样想着,手里拿着烛台准备转身的时候,一抹刺眼的亮光却倏然划过她的眼底。
明虞动作登时顿在原地。
刚刚,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又试探地重复了一下刚刚转身的动作,果不其然,在明虞身体转到某个特定角度的时候,那个腐蚀得坑坑巴巴、刚刚还在掉石粉的基座,突然露出了金色的一角。
这金色外露得并不显眼,偏偏当明虞手里的烛台晃到某个角度时,折射的光正好就能被明虞给看见。
明虞:“……”
这个亮度,这个颜色……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举着烛火重新走近,颤巍巍地举起手,拂掉基座上面那一层已经风化掉的石屑,那下面掩盖着的、实打实的黄金登时显露出来。
竟、竟然是真的!
确认石头下面藏着的是黄金的时候,明虞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贪婪,而是赶紧想办法把基座恢复原样,然后装成没事人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