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和风虽然已经是退下去的状态,但锦衣卫中也还有他的老部下,譬如颜方。大家逢年过节走动时,岑和风自然也听说了不少岑归澜和明虞之间的情况。
“你既然会喜欢那姑娘,想必,她和你娘应当也很不一样吧?”想起早逝的妻子,岑和风也难得怅然地叹了口气。
他和岑归澜吵了这么多年的架,当然也知道岑归澜最大的怨气所在。
实际上岑和风自己在午夜梦回时也常常会想:当年他真的该娶梅兰吗?又真的该放她走吗?
梅兰死的时候,后悔过嫁给自己了吗?
岑和风自己没有答案。
只是也许他们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找一个普通人凑凑合合过一生,这也是为什么先前永平帝对岑归澜到了年纪还不定亲感到着急,岑和风这个当亲爹的,反而很少说什么话。
虽然这小子的想法是叛逆到惊世骇俗了一点——但说不定呢?
岑归澜闻言,立时不客气地颔首:“那是自然。”
岑和风:看见这小子头点得这么顺畅,还是好气。
但他再次忍住了:“那你和我说说,你们俩之前是个什么情况,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出个主意。”
岑归澜目光怀疑,仿佛是在问:就你?
岑和风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小菜佐酒,语气分外淡定:“至少我二十岁的时候就有你了。”
不比你这二十三,哦不,二十四岁还在吃闭门羹的强?
岑归澜:“……行。”
父子俩一边吃菜一边聊着,一转眼时间便已至深夜——这是真的破了他俩和平独处时间的最长记录了。
情况了解完毕,岑和风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明天郡主府开宴,你便和我一起去吧。”
岑归澜与岑和风,分别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和昔日长公主看重的故人,都有受到邀请,按照这父子俩之前的习惯,多半是会分开前往的。
但今日岑和风这么说了,岑归澜便也点点头:“好。”
——他也很好奇,岑和风到底准备怎么帮自己。
*
然后,便是今日的宴席,岑和风直截了当问出“您想怎么打”的场景。
明虞:“?”
岑归澜:“???”
而岑和风却是神情严肃,仿佛明虞一声令下,他就能立刻转身痛殴不孝子一顿。
不仅如此,岑和风招招手,他身后两个孔武有力的家丁便上前一步,一个手里执棍棒,一个手里捧荆条,除此之外还有戒尺、鞭子等等,看起来像是先把诏狱抄了一遍带上来的。
岑和风:“怎么打,选哪个打,您说!”
明虞这下是吓得差点跳起来了:“呃这个使不得使不得——”
岑归澜这个人确实很有些欠揍,但也没到要上刑的地步啊!
“把脸打坏了就不好了!”
岑归澜:“???”
岑和风则是大声道:“没事,我的手艺您放心,说打到骨裂就绝不会打到骨折!”
明虞:“……那、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眼前人可不只是岑归澜他爹,又或者她生母的故人,更重要的,岑和风乃是上一任锦衣卫指挥使,其威名与恶名之甚,甚至连岑归澜都不能完全比拟。
而且明虞也听说过岑和风与岑归澜感情不太好。
怕就怕他对亲生儿子,也是说打到骨裂,就打到骨折啊!!
明虞连忙道:“岑伯父您先入座吧,菜应该都已经上来了。您来参加宴会,见血什么的多不吉利。”
她劝了又劝,总算把岑和风给劝去先入座,抽身回去时,明虞又恰与景容擦肩而过。
“恭喜明小姐,哦不,郡主了,”景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郡主实在大度,某一介白身,竟然还能有幸被邀请进来。”
明虞心道哪里哪里,主要是你的礼物贵重。
不过她面上还是笑道:“景公子说的哪里话——对了,怎么没见景雅过来?正好和芝芝玩在一处嘛!”
坐在不远处的明芝芝表情倏然一紧:谁想跟景雅那个讨厌鬼一起玩了!
景容却是神情淡淡道:“那丫头犯了些错,被我关在家中了。”
说着景容又朝明虞微微欠身:“其实这次上门,也算是我自作主张,原本也只是希望把礼物送到,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郡主一面,也算是无憾了。”
他环视场中一圈,又道:“我这边也还有些事,实在不便多留,多谢郡主的美意了,且先告辞。”
说罢,景容也不顾明虞挽留,转身便先一步离去。
“真是奇了怪,”小翠跟在明虞身边,望着景容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之前还想约小姐你吃饭呢,这次这景家主却又说,自己没打算和您见面?”
明虞耸耸肩:“礼物送到就行。”
小翠想了想,毅然点头:“也对。”少一个人还能少消耗点米,算起来还是她们赚了。
明虞问:“现下还有什么人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