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昇都不知道该感叹点什么好了。
“那些山匪,除了他们身上的纹身以外,没有找到其他可能的身份特征。”
这不是个好消息,说完之后诸昇就等着迎接岑归澜的怒火,然而,听完他的汇报,岑归澜不仅没有拔剑,相反,他还笑了一下:“还有一个活口吗?”
“他今年多少岁?”
诸昇一懵,不知道岑归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看、看着约莫是三十多四十的样子。”
岑归澜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那实在太好了。”他慢条斯理地道。
他面上似乎笑意盎然,但这笑意之下,潜藏的是一股更加浓郁的杀意:“我等这些人的下落,已经有十几年了。”
*
带着那位唯一的“活口”,岑归澜等人才终于出发回程。
说是回程其实也不完全对,因为明虞看了看路,发现他们并不是往曲阳县城内的方向而去。
明芝芝因为腿伤,尽管叫嚣着“我不走,姐我就要在这陪着你”,也还是早就被明虞叫人给送回了城里。
古代医疗技术可不比现代,骨折要是恢复得不好,说不定就得变成瘸子。
明芝芝不知道一个健康的身体的重要性,但明虞知道。
所以回程时岑归澜的豪华八驾大马车里又只剩下了岑归澜和明虞——哦,还有那个只剩下一口气在的活口。
他们三个人身上都是带血又狼狈,其中岑归澜身上的血不是自己的,是被杀掉的山匪的,明虞身上的血也不是她自己的,是在岑归澜身上蹭的。
刚坐上来的时候,明虞还有点不安:“岑归澜,你这马车……挺贵的吧?要是弄脏了……”
坐垫都是用价值千金的绸缎缝制,让他们三个血人这样坐上去,不太好吧?
一想到那个价格,明虞都紧张得忘了叫“大人”。
岑归澜似乎也没注意到这称呼上的问题,“嗯”了一声:“脏了就换。”
明虞:“……”果然是她没能理解到土豪的思维。
不过他们坐这辆马车也没有多久,很快半道上便又来了一辆由锦衣卫驾驶的马车,岑归澜和明虞上了这辆新的马车,而那辆豪华八驾的大马车则由另几个人驾走了。
那个活口山匪也同样被抬了上来,他虽然还有一口气,但整个人也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可能是搬动的过程中又碰到了他哪根断裂的骨头,人虽然不清醒,但却时不时就发出一声呻-吟。
明虞觉得这气氛多少带了点尴尬,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却听见岑归澜道:“之前你有说过,你为什么会喜欢‘兰归’。”
明虞眨了眨眼。
“礼尚往来,我也跟你说一个我的故事吧。”
第73章
岑归澜出生于永平四年。
那时永平帝宋茂年满十八,刚刚在朝堂上勉强坐稳自己的龙椅,长公主宋南霜还在世家之间周旋,挑挑拣拣着自己可能的驸马。
而岑归澜的父亲岑和风,虽然颇得永平帝和长公主的看重,也已经干了不少事,但因为朝廷上仍然是世家势大,还在隐姓埋名,表面上就是个在锦衣卫衙门扫扫地看看书的闲人。
岑家是当时云朝的大族,光是靠着恩荫每一代都有不少做官的名额,只是家族权势大,内部族人争斗也同样激烈。
岑和风因父母早亡,是在这种争斗中很早就被排挤出去的那种。虽然也算个大族子弟,但生活也就比普通百姓好上一点儿:有份能算得上是当官的差事,有点家底,不愁养家糊口,娶了一个普通家境的妻子,两个人的感情倒是很不错。
哦,如果要岑归澜再给点注脚的话,那大概就是:他还有个特别有出息的儿子。
岑和风不是池中之物,虽然过早地被家族发配去了锦衣卫衙门中做事,但没两年便被继位不久的永平帝与长公主给发掘,岑归澜作为岑和风的儿子,自然也遗传了他父亲的这份天赋。
从幼时启蒙开始,识字、念书,岑归澜都比同龄人要快上许多。
甚至连打架的天赋岑归澜都遗传了,而且可能还青出于蓝——从族学开始,他就是打遍学堂无敌手,岑和风伪装身份时,他们家没少受过岑家其他几房的嘲讽排挤,全都被岑归澜在下一代身上找回来了。
而出色的孩子性格里多少就会带点对世俗的挑战——又俗称叛逆。恰好,岑和风因为要出任务,所以经常都不在家中,于是自然而然地,他就成了岑归澜的叛逆安放对象。
……咳咳,这里扯远了。
岑归澜想同明虞将的故事的主角,并不是岑和风,也不是他。
而是他的母亲。
岑归澜的母亲叫梅兰,与岑和风的出身大族勾心斗角不同,她的家庭非常普通。
梅兰是京城一家小商户的女儿,她父母在锦衣卫衙门附近的地方经营着一个小小的食铺,虽然不像明氏商号这么家大业大,但一家三口过日子还是绰绰有余了。
梅兰从小在一个和谐幸福的家庭里长大,到及笄后便因在食铺中帮忙认识了岑和风,两个年轻人自然而然地彼此吸引,到梅兰十七岁时,岑和风便上门提亲。成婚约莫一年,梅兰便生下了岑归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