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归澜:“……”
其实做出拥抱明虞这个动作时,他也是几乎下意识的——当然,以岑归澜的为人,哪怕片刻后他就回过神来,但还是会理直气壮地把这个动作进行下去。
“明虞。”他语气淡淡。
明虞被这声音激得一个机灵:“在!”
岑归澜道:“我很少跟人说这种话。”
也很少去这样拥抱一个人。
所以,她最好少说一些煞风景的话。
“看出来了,”明虞十分善解人意地道,“我的下巴现在还搁在您肩膀上呢。”
岑归澜松开了明虞。
现场一直盯着岑归澜和明虞的其他人的时间终于又重新流动起来——其他锦衣卫们重新低头做起自己的事,明芝芝停止了掐自己旁边锦衣卫的手臂,这位倒霉被抓的锦衣卫立即去找跳车的车夫和被抛物线甩飞的那个山匪。
还有诸昇,他终于上前一步,继续自己刚刚的问题道:“大人……这些山匪的尸体……您有什么指示吗?”
山匪的尸体有点多,要是都运走会比较麻烦,所以诸昇是估计岑归澜会下令查看一下这些尸体就把他们烧了或者就地掩埋的。
然而岑归澜却道:“好好查看这些尸体,身上有这种纹身图腾的,全部都留下。”
他声音平静,下面却又仿佛藏着彻骨的寒冰:“好好查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
“白虎寨那些人已经都打点好了。”
庄园的枫林里,梁梧与庄秋梦正相对而坐。
“恰好今日明氏姐妹与那梅公子去城郊赏景,想必找到下手的机会,并不难。”
“以白虎寨这些人的身手,要对付几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小姐,想必是绰绰有余的。”
梁梧替庄秋梦斟着茶水,一边道。
“不过老实说,我总觉得这样做,还是有些冒险了。”
庄秋梦冷笑道:“那也是她们逼我的。”
“不由分说就要断了和庄记的合作,连面也不见,那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尤其是那个明虞,”提起来明虞,庄秋梦就一肚子气,“她不是有心疾吗?最好白虎寨的人还没动手,她就先吓死了才好!”
见庄秋梦这样,梁梧也有些无奈。
“明氏姐妹我倒是不担心,秋梦,”他道,“明氏商号的生意虽然遍布云朝,但到底那明谷只是个商人,他们在北地的力量很弱,根本没办法与我们抗衡,只是那梅公子……我们还始终没查清他的底细。”
“怕什么,”庄秋梦道,“那明虞不都说了吗,这梅公子虽然背后出自大族,但如今锦衣卫队伍北上,他那父亲根本不敢把手伸过来——他若是识相的话,我也不想对付他,但如果他非要护着那明氏姐妹的话,也怪不得白虎寨的人心狠手辣了。”
梁梧没有说话,只是心里面始终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白虎寨那些人,并不足以和这位“梅公子”抗衡。
但又怎么会呢?
这些年来白虎寨做过的“单子”可是相当不少,几乎无一失手不说,即便有时候力量不足,全身而退,把尾巴都断干净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这些人当年是他亲自接纳下来给予庇护的,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关系,也不担心白虎寨会出卖背叛他们。
“梁梧,你在想什么呢?”庄秋梦问道,“发什么呆?”
“怎么,”庄秋梦有些怀疑地道,“你不会是觉得白虎寨那些人不能成事吧?”
梁梧回过神来,瞥见庄秋梦目光中的质疑,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摇头:“没有。”
他怎么会好意思在庄秋梦面前露怯呢?
“我对他们自然是有信心的。”
*
把这些尸体一一检查完,就费了大家不少的时间。
而经过查验,这些山匪中,有不少身上都有那道纹身图腾。
当诸昇把这个消息汇报给岑归澜时,他心里是有些发憷的——倒不是觉得这些山匪可怕或者怎么样,而是从他们发现了第二具身上有这道纹身的尸体开始,岑归澜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等他们把现场这些都清理完,信息都汇总时,天色也已经有些昏暗下来。
岑归澜的脸色也跟这个天色差不多暗。
诸昇之前跟在岑归澜身边的时间不如饶家兄弟多,并不清楚为什么指挥使大人会这么生气,只是猜到和那纹身有关。
所以在讲有多少具尸体身上有那纹身时,诸昇几乎觉得下一秒岑归澜就要拔剑出来砍人了。
除了这个以外,诸昇还顺便汇报了一下救援的情况:“受伤的兄弟有十人,其中伤重的有三个,已经把人紧急送回城中医治了,跳车的车夫也找到了,他运气不好,头骨撞到了树干,没救活。”
“另外……被明小姐绊飞的那个山匪还活着。虽然全身多处骨折了,但还有口气在!”
说来也有几分巧合,这些山匪名头上说自己是劫匪,但实际上训练极为有素,甚至有负伤没来得及逃跑的,都很快选择了自我了断——
但偏偏被明虞绊倒的那位,因为是从马上飞出去以后摔伤,他浑身多处都有骨折,虽然还有一口气在,但也因此动弹不得,就是想自杀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