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去,她便去见了张淑宁:“我回来啦。”
明虞语气高高兴兴:“这是明氏酒楼最近新出的糕点,您尝尝看?”
她这一张嘴哄起人来可以说是相当有一手,这几日在太傅府中住着,张淑宁可以说被她哄得眉开眼笑,连气色都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这次也是,见明虞将糕点拿了出来,张淑宁便也含笑应了声:“好。”
这几日明虞有空便会弄些糕点粥食什么的来见张淑宁,她还特意学了些按摩的手法,来帮张淑宁按头皮。
当然,明虞的手法肯定比不上真正的医生,只是有她这么细心照料着,又能陪人解闷,张淑宁的心情自然而然开朗起来,而人精神好了,身体什么的自然也跟着有不少起色。
张淑宁的这些变化,太傅府中的人当然也看得出来,譬如像宗嬷嬷,她一方面为张淑宁身体的好转感到欣慰,另一方面也对明虞更多了几分重视。
原本她对张淑宁要收明虞做干女儿是颇有些疑虑的,但现在看来,这明虞的的确确是有两把刷子。
宗嬷嬷陪张淑宁多年走过来,两个人的感情早就胜似亲人,能看到张淑宁的精气神一日日好起来,更胜从前,那对宗嬷嬷来说,就是什么也都值了。
这边宗嬷嬷欣慰又感慨地看着明虞与张淑宁两人其乐融融的样子,那边镇武侯府中岑归澜也收到了明虞送来的糕点。
当然,准确来说,是在锦衣卫衙门中收到了由镇武侯本人转交过来的,明虞送过来的糕点。
“……这都是明虞送的?”他额头筋隐隐有点跳动的趋势。
裴庭坐在岑归澜对面,他现在暂时卸了职,目前除了吃喝玩乐没什么别的事干,所以亲自跑了一趟把东西送过来。
而岑归澜说话的功夫,裴庭已经把食盒的盖子给打开,从里面挑了块儿卖相极为不错的,咬了一口,顺便回答道:“对啊对啊。”
“要我说这明姨娘,呃,明虞,对你这个‘姐姐’还真是有情有义,”他啧啧感叹,“都离开镇武侯府了,还不忘时不时地送些糕点吃食过来……别说,这明氏酒楼的糕点有点东西啊!!”
他顺手拈了一块递到岑归澜嘴边:“来来来要不要我喂你吃一块。”
岑归澜道:“我在写奏折。”
裴庭:“这又不妨碍,一边写一边吃嘛!”
岑归澜道:“会掉渣。”
裴庭:“……”
他想了想永平帝在批阅公文,打开其中一本,在上面发现了一堆糕点渣的美妙情景,当即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那你过会儿吃、过会儿吃。”
岑归澜:“过会儿我还有卷宗要看。”
于是裴庭的目光又挪向堆在岑归澜案头的那一摞摞的书卷——堆得几乎快把人都淹没在里头了——他不由目露惊悚:“这些都是你要看的?!”
这也太恐怖了吧!!
岑归澜终于拨冗从在书写的奏折中抬起头来:“要不然你来帮我?”
裴庭光速摇头:“不了不了不了,我毕竟不是锦衣卫系统里的人,帮你看这些卷宗,那岂不是越权了?”
“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干呢?!”
这种致死量他怎么看得下去呢?!
“看不了就少说话。”岑归澜语气阴沉,显然也是被这过量的工作压得怨气不轻。
但没办法,毕竟每个大案了结,后续收尾的工作都不轻松——锦衣卫明面上是只向皇帝负责没错,但事情牵扯甚广,大理寺刑部刑科这些多多少少都要参与进来,那最后可不还得写个报告交上去存档?
而且高经纬这案子还不简单,虽然从头到尾查了一遍后,涉案的官员应该都已经被梳理出来了,但高经纬背后还疑似有一个给他通风报信的神秘人——排查了相关人员一遍后,岑归澜认定,这个人应该没有直接参与到提楚走私当中去。
对方可能在其中扮演着中间人的角色,同时又有着不低的权限或者能力,才能给高经纬通风报信。
而且撇开这个人不谈,本身参与到提楚案子里的这些官员,其中有着不少都是出身北地,或者和那边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
北地三省在过去近百年中都属于藩国统治,直到17年前才被出兵收回,这十几年间,虽然永平帝用了许多办法稳固云朝在北地的统治,但因为两方民风多年积累下来的差异,还有当年因为各种原因未能彻底消灭的漏网之鱼,北地三省一直都不是特别安稳。
这次提楚案和北地党两件事情重合在一起,几乎是全方位地触碰到了永平帝的逆鳞,他老人家痛定思痛,决定再狠狠拔一次北地党的钉子。
——那便少不得要岑归澜再去北方走一趟了。
所以这段时间,岑归澜几乎是三重担子压在身上:一来他要负责高经纬一案的扫尾,二来他还要处理锦衣卫负责的其他事情,三来还要为北上的方案做各种准备,毕竟这一离京可能就是好几个月,或许得要年关才能再回,可不得忙翻?
裴庭虽然对锦衣卫的工作日常了解得并不透彻,但作为高经纬一案的涉案人员,他也是清楚其中一些内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