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人远在戎州,从旨意发出到他交接职位完毕回来,少说也得大半个月,但“兰归”却是可以立即回来的。
于是岑指挥使再次披上“兰归”的马甲,直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来了场“其实我们早就对高府感到怀疑,但为了引蛇出洞,才与他们虚与委蛇,这里都是我镇武侯府收集的证据,请陛下查收”的大戏。
他的演技很好,有幸目睹了这场大戏的官员们一个个都看得一愣一愣,显然没想到还有能这么玩的。
而等这消息传到诏狱里,高经纬和郭氏听到以后,又是何等的错愕与绝望,更是不必多说了。
这些都只不过是这场提楚走私的案子里的一些小小收尾,对岑归澜来说,真正的挑战,是找到那个给高经纬传递消息的神秘人的身份,以及,回镇武侯府。
“兰归”这个身份他没准备注销——或者说即便要注销,也得跟裴庭商量一下用什么方式注销才行。
所以在这个身份还存在的这段时间里,“兰归”还得回镇武侯府。
回镇武侯府本身倒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比较有挑战性的,是——
“姐姐!!!”
那夜长公主庙,岑归澜因为要盯着黄金和黑衣人的尸体被运回去,所以顶着大雨先行回去,明虞和张淑宁等人则在庙中等到第二日下午,雨停积水退减后才回的京城。
而明虞回来,自然是回的镇武侯府,此时距那日已经有快十天的光景,而如果从“兰归”离京开始算,那就已经是足足两个月了。
“姐姐!!”
顶着“兰归”的装扮回到镇武侯府的院子里,岑归澜隔着老远便听见了明虞深情的呼唤。
岑归澜:默默扶额。
几个在院子中伺候的侍女看向“兰归”,以目光询问“她”应该怎么办,要不要把明姨娘给放进来。
沉默了好几晌,直到明虞的呼唤声已经由远及近到了门口,“兰归”才开口道:“让明姨娘进来吧。”
得了吩咐,这几个侍女连忙过去院子门口把明虞迎了进来。
眼下季节早已进入盛夏,天气热得连鸟儿都不愿意多鸣叫两声,明虞也是在遛宵宵的时候听说“兰归”回府的消息,她心情激动之下,带着宵宵就一路朝“兰归”的院子狂奔过来。
进到院子里以后,侍女们也示意让她直接进到房间里去。
外面暑气升腾,热得宵宵伸着舌头直喘气,这屋子里却摆了好几个冰鉴,温度较之院子要凉爽许多。
明虞一进来,便见到“兰归”坐在桌前,手里头静静翻阅着什么。
“姐姐!!”她当即泪眼汪汪地扑了过去,要来个熊抱,“我好想你!!”
宵宵虽然不是很懂明虞的这个动作,但也十分兴奋地跟着汪汪好几声。
一听见明虞说“我好想你”,她前面那两封信的内容便倏忽又涌上岑归澜的脑海。
他当即伸手摆出“停”的动作,顿了顿又找补道:“现下天气炎热,拥抱什么的就不必了。”
“你寄的那几封信我也看了,”说完这句话,岑归澜停顿了很长的时间,竭力压下胃部翻涌的感觉,才又道,“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
明虞闻言,当即又轻易感动成了狗样子。
原来“姐姐”也知道这段时间她的努力,还认可夸赞了她!!
这不比那个动辄开口打压,嘴里没一句好话的岑归澜强多了?!
她上前一步,动情地拉住“兰归”的手:“姐姐你能说这样的话,我一切都值了!!”
“姐姐你这段时间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姐姐你的皮肤是怎么保养的,看起来这么白皙光滑?啊,姐姐,你的手上怎么有茧?是不是锦衣卫逼你干粗活了?我知道有个药膏的方子……”
“兰归”唰地一下把手从明虞的手里抽了出来:“不必。”
“怎么不必?”明虞大声道,她深情地看向“兰归”露在面纱外面的一双眼睛,“女孩子的手可重要了,一定要好好养护才行……”
——可问题是他是女孩子吗?!
岑归澜:“……”
对明虞的保养秘方实在没有兴趣,他准备通过回答对方前面的问题来转移注意力:“我没有被逼着干粗活。”
“哦哦,”明虞囫囵点了几下脑袋,“那个方子的效果真的蛮不错的……”
“兰归”:“我在外面这段时间过得也还行。”
“嗯嗯,”明虞继续点头,“如果姐姐你嫌药膏涂在手上麻烦的话我还听说过一个食疗的方子……”
“兰归”:“……明虞。”
明虞:“姐姐你叫我小虞就行!其实靠食物温补改善皮肤还是太慢,或者你考虑用牛奶泡泡手什么的吗?”
“兰归”:“我不需要专门保养手。”
怕明虞还要继续推销,“兰归”还重重加上两个字以表强调:“真的。”
明虞:“……哦。”
她表情有点闷闷不乐的,倒让“兰归”难得生出了两分“不好意思”的心态,“她”正要再补上一句“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又见明虞忽然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问:“姐姐,咱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