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嘛,就是高经纬本人了。
见到锦衣卫从长公主庙中带回来得黄金,他之前的各种话术瞬间变成了讨饶和认罪。
“下官……不……我之前只是鬼迷心窍,大人您就饶了……啊!!”
鞭子抽在高经纬的身上——这些日子来他身上早就没有了一块好肉,对这些伤口,压根不用上什么重刑,最基础的鞭子沾盐水就够他一顿好受的了。
还不说到这个程度就得行刑的人小心了:伤成这样,行刑的力度可得好好把握,免得一个不小心把人弄死了,那才不好交代。
才从皇宫回来,被永平帝阴阳怪气了一顿的岑归澜则是面无表情:“继续。”
又是一鞭子下去,高经纬再次惨叫一声。
岑归澜问:“给你通风报信、协助你从长公主庙转移赃款的指使者,是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高经纬语气虚弱,“我不知道……”
岑归澜:“打。”
旁边执行的人再次一鞭子挥下去。
“啊!!!”高经纬的惨叫声再次响彻整个牢狱。
岑归澜:“现在还听不懂吗?”
疼痛深入到骨髓之中,高经纬本来就脆弱的防线已经被这段时间的折磨和绝望进攻得差不多崩塌了,他胡乱点头:“听得懂听得懂……”
岑归澜问:“是谁?”
高经纬:“我不知道……”
岑归澜还没发话,那行刑的锦衣卫已经充分领会他的意思,手中鞭子重新沾上盐水,再次扬起——
“我我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高经纬眼泪都飚出来了。
泪水划过他脏污带血的脸,冲出两条沟来,显得分外清澈显眼:“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不知道给我通风报信的人是谁!!”
“对方很神秘,跟我一直都是单线联络,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啊!!”
他悔恨的泪水一串又一串:“这次我知道你们要抓我,也是参加宴会的时候有人递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说锦衣卫已经盯上我了,别的什么也没说啊!!我真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再说了,这消息递过来了,他不也没跑掉吗?
岑归澜刚刚没来得及说的那个字再次吐出:“打。”
高经纬又响亮地惨叫一声,岑归澜才心满意足地表示:“去的哪个宴会,给你递纸条的人是谁,纸条在哪儿,说吧。”
奄奄一息的高经纬:“……”
很气,但他怕再挨一鞭子,不得不说:“曲觞阁……一个小厮,叫什么我真不清楚,纸条……烧了。”
岑归澜挑挑眉:“烧了?”
高经纬:“毁灭现场嘛……”
岑归澜点点头:“高大人看起来的确是深谙此道。”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高经纬此时已经是惊弓之鸟,他一听,生怕岑归澜又来个“打”字,整个人惊得差点跳起来,语气极为悲愤:“我说的都是真话!!比我贪污的这几万两黄金海真!!”
“我我我还可以戴罪立功!!”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信誓旦旦,“对!戴罪立功!我要举报另一个朝廷重臣,跟我一起参与了提楚走私案!他是共犯!”
岑归澜:“哦?谁?”
高经纬:“就是镇武侯裴庭!!我要举报他!!”
第56章
岑归澜沉默了一阵:“哦?”
高经纬以为是岑归澜不信,着急得眼睛都快瞪出来:“我说的是真的!镇武侯府也参与进来了!他们也赚了几千两!还有货物也运出去了,我都有证据!”
他脑筋急转:“镇武侯裴庭之前不是还欠你钱吗!他就是为了这个才入伙的!”
虽然对这种情况不能说完全没有预料,但在听到高经纬扯到裴庭欠自己钱这里时,岑归澜那被狗吃了很久的良心终于又难得地长出来了一点儿。
而那边高经纬已经喊到了:“不信你去问我夫人,她也知道的啊!!”
“这事镇武侯夫人也有参与,还有他那个妾室,那个明家的小姐,她也有参与!!”
此刻高经纬的心态已经变成了“要么戴罪立功,要么就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大家一起玩完”,所以他攀咬得简直不遗余力。
旁边行刑的锦衣卫听了高经纬这番“真情流露”,也有点拿不准了,转头无措地看向岑归澜:指挥使大人,对方说得好像还挺真,这鞭子还继续打下去吗?
岑归澜叹了口气,走到高经纬面前:“你这倒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不过你硬要说裴庭他们也参与到了提楚走私案的话,也行,”他道,“那我就找陛下发个调令,把他叫回来接受个调查吧。”
——正好,裴庭那家伙应该也不想再在边关待了,这次把他叫回来休假,就当是自己这个做兄弟的补偿了。
*
岑归澜的动作不慢,很快一道把裴庭从戎州边境调回来的旨意便从京城发出。
而比裴庭更快从戎州回来京城的,是“兰归”。
毕竟高经纬和其夫人郭氏在诏狱里哭天喊地地叫冤,一定要找镇武侯和“兰归”两个人来对质,以证明他们的所言不虚——虽然也可以无视之吧,但消息传出去,总归是会为镇武侯府添上一层莫名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