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呢么,吃枪药了今天。”
彭致垒跟他从小浪到大,什么玩笑话没开过,但从这通电话来看,他能感觉到,今晚的罗成情绪不高。
“没事,怎么了?”他往下躺了点,盯着天花板。
彭致垒嬉皮笑脸地说:“想你了呗,我还能有啥事。”
罗成低低笑了声,“大老爷们别在这恶心人。”
“哈哈,笑了吧。”彭致垒把烟按灭,扔进垃圾桶,正经了点:“说吧,遇到啥事了,别说没有,你这语气就跟谁欠了三百万一样。”
罗成手背抵上额头,只是笑。
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只有和彭致垒说话的时候,他才能用全然放松的姿态去应对。
“还行。”他说:“今天开了一天车,有点困了。”
彭致垒直言不讳:“就为了送你那破货?”
“不是货...”话没说全。
他脑子里蓦地浮现出一张冰冷的脸,冷下声对他道‘他说我是货’。
罗成默笑了声,笑自己连这种小事都记这么清楚。
“说什么呢你?”彭致垒看了眼屏幕。
“没送货,前段时间给你提过。”罗成说:“接了个人,带她旅旅游。”
“嗯,是有这么个事。”彭致垒挠挠头,随后笑:“男的女的?”
罗成没说话。
见他沉默,彭致垒猜中,“哈哈,是女的吧。”
“闲的。”
“好看不。”
彭致垒进了路边一家商店,这句话典型随口问,他猜罗成一定会骂他肤浅。
安静了这么几秒。
罗成回想起那张脸,勾唇一笑:“还行。”
彭致垒猜错了,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烟,不可置信,“什么情况,这还是你么?”
罗成不想接他这茬,“行了,别扯没用的,说正事。”
彭致垒显然被他挑起来了,不上当,又问:“我不信,反正你审美跟我完全不搭边。”
罗成眯了眯眼,忽然间想到许多年前。
他很想说一句,曾经你可是像孙子似的跟人表白,人连正眼看都不带瞧你一下的。
思量片刻,没吭声。
彭致垒不等他回,问了句:“你还在路上?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罗成没好气,“做什么。”
“我去找你啊。”彭致垒说的理直气壮,“前些日子不是给你说了么,等这段时间俱乐部不忙了就去找你。”
罗成皱了皱眉,还没张嘴,就被那人堵上。
“别说我不爱听的话,已经订好票啊,你不在我就等你来。”
“大彭。”罗成有点疲惫,捏了捏太阳穴,“我真不会回去的,你别费心思了。”
彭致垒知道他来回就那么几句话,这几年,他见惯了罗成的颓废,总想着改变点什么,但几乎都是白费。
他换了语气,“好,就不谈这个,当是做兄弟的,去看看你成么?”
罗成轻叹一声。
彭致垒明白他意思。
声音逐渐变得嘈杂。
罗成说:“怎么这么吵,大晚上跑哪去了。”
彭致垒加快了脚步,赶着最后几秒过了绿灯。
“我正去接史芸下班呢。”他重新拿上电话,解释说:“没开车,太堵了,都在一条街上走着去的。”
十字街口,人群一拥而入。
喧闹,纷哗。
罗成听着话筒里的声音,好像和自己所处的不是一个世界。
“嗯。”
彭致垒说:“我买了周五的票,史芸也去,她提前休年假了。”
“我这就两间屋子,你带她来住哪?”
彭致垒道:“我俩住一间啊,谁跟你挤。”
罗成笑骂一句,问他:“什么意思,你俩在一块了?”
彭致垒抬头望向办公楼,笑说:“是啊,老长段时间了,跟你提过。”
“忘了。”
“我他妈说话你能记住几句。”
罗成笑笑:“不是对人没意思么,怎么答应了?”
“那都多少年前了,到时候去了可别乱提。”彭致垒提醒他。
罗成又点了根烟,这是梁韵走后他抽的第二支,心里咕哝一句,这根结束,今晚都不会再碰柜子上的烟盒了。
他无所谓说:“嗯。”
城市间的高楼大厦竖立在眼前,夜晚,灯火通明。
彭致垒望向出口跑出来的那人,笑了笑,“不跟你说了,史芸出来了,到时候别忘去接我们。”
罗成下了床:“不一定,没时间你就自己拿钥匙进,你不知道在哪么。”
那边笑了几声,说:“行,先这样。”
挂了电话。
罗成才去桌子前收拾那顿没有结束的晚饭。
有些菜没动几口。
有一个念头在心底叫嚣,这女人,一定没吃饱。
......
雾气散开,一抹红色的日光从远处缓缓而来。
玻璃窗上渐渐披上一层薄薄的影晕。
梁韵昨晚睡得很早,晚饭间的那些话,她没有后悔,只是平静的叙述出一种感觉。
她把鞋穿上,走到桌子前将笔记本打开。
上午九点钟。
手机里疯狂跳出一些信息,梁韵没有动,也没有去查看消息,只是静静望着邮件里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