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甜喜乖得过分了, 听他这么说,懂事地往旁边闪开几步。
贺召眼疾手快, 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回来!”
“哎!”甜喜脚下没站稳,撞到了他身上,登时吓到瞪大眼睛, “哥哥不行!要避嫌!”
贺召语塞。
他又没想做什么……
松开她, 态度别扭:“随便你。”
走出初中大门, 回家的路还是熟悉的那一条, 从春夏,到秋冬, 他们两个已经走过了无数次。冷清的胡同又短又长,有时一眼就能望到家的方向,几步就到了门口,有时冻得发抖步履维艰,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隔着很远,路边会竖起一盏不怎么喜欢营业的灯,而灯与灯之间的黑暗处,贺召总是把步子放得很慢,耐心地等着她跟上来。
如果她需要的话,他还会牵着她过去,但显然今天是不会了。
甜喜越走越慢,迎面细碎的小雪花比玻璃碴还伤人,刮得脸生疼。她一遍又一遍地跟在后头叫他“哥哥”,像只烦人的跟屁虫。贺召也不知道听见没,反正一点也没回应。
叫了不知道多少遍后,她突然没了声。
贺召揣着兜回头,半张脸埋在毛衣的高领里避风:“怎么不走了?”
甜喜郁闷地站在那,干脆蹲下了:“我不舒服。”
贺召朝她走来,蹲在她面前,温热的气息来不及交织就被冷风吹散:“哪里不舒服?”摘了手套摸摸她的脑袋,又摸摸她冰凉的脸,“冻着了,还是玻璃扎到了?”
甜喜拉着他的手捂着自己的腹部:“肚子痛。”
“吃坏东西了?”
“不知道。”
贺召看她这小可怜的样子,抑不住语气里的心疼,反握住她的手:“先回家吧。”
甜喜委屈巴巴地说:“我走不动了。”
贺召把身上斜背的书包拿下来挂在她脖子上,转过身:“上来,背你。”
甜喜爬上去,被他背的次数多了已经有经验了,不必他说自然就会把头偏向旁边,不去蹭他的头发,也不会故意挠他痒。只是天实在太冷,而他身上又散发着让人喜欢的温暖。
走了几步,甜喜情不自禁地把脸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贺召耳根有点发烫。
甜喜嘟囔:“哥哥你好热。”
贺召清了清嗓子,含糊地说:“是你痛迷糊了吧。”
晚上甜喜没有拉肚子,也没有吃药,只是喝了粥。半夜突然疼得受不了,直冒冷汗,瑟瑟发抖地从隔壁过来敲贺召的门。
贺召赶紧让她进去,先把厚外套裹在她身上怕她冻着:“还是很难受吗?我们去医院吧。”
甜喜摇头,瘦瘦小小的个子缩在他的外套里,又狼狈又可爱:“你可不可以给盈盈姐打个电话。”
“给廖盈盈?……为什么?”
“她上次也是肚子很痛,但是她没有去医院,她说女生上初中之后都会这样的,很正常。”
“初……”贺召愣住,好像隐约明白了她现在的情况,嘴磕绊了一下,“你,你先坐一下,我给她打电话问问。”
坐在床边,贺召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打通,怕廖盈盈已经睡了,赶紧又联系廖满满。甜喜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被子里,眨巴着大眼睛,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廖满满接了电话说:“我姐洗澡呢,你有啥事?”
“要紧事,你让她洗完澡给我回电话,尽快。”
“行行行行,等会儿吧。”廖满满忙着玩游戏,说完就挂了。
贺召对女生的情况不太了解,又试了试甜喜额头的温度:“冷吗?”
“不冷,就是不舒服。”
“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在流血?……”
贺召问完就无语了,这是问了个什么奇怪问题。
甜喜很茫然:“哪里流血?”
“没,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等了不多会儿,廖盈盈的电话打了过来,简单嘱咐了甜喜几句,直接使唤她爸开车来到了他们家。
廖盈盈说甜喜体质不好,身体瘦弱,从小又缺营养,第一次来例假就这么难受,要是不好好对待,以后有的受的,所以提议把她接回家住几天。
甜喜对例假的到来没有准确概念,下意识当然是拒绝,不想离开哥哥。
廖盈盈给贺召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让他处理:“我先去车上等。”
等廖盈盈一出门,甜喜立马扭头问:“一定要去吗?”
贺召肯定地说:“当然了,廖总家里暖和,而且她家阿姨做饭多好吃啊,你去蹭两天,没事的,不用怕给她惹麻烦。”
“那你怎么办?”
“我好好地在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快去吧,外面太冷了,别让廖总等太久。”
“可是……”
“乖,东西先不用带了,正好明天周六,要什么我给你送过去。”
“可是……”
甜喜支吾半天,“可是”完了却没有下文。
贺召何尝不懂她的心思,认识这么久以来,他们几乎没有过任何分别。
忍不住主动上前半步抱住她,拍拍她的脑袋:“我会想你的。”
甜喜很轻地“嗯”了一声,离开他怀抱时,没出息地抹了一下眼角,动作飞快,晃一眼还以为看错了。然后她就推开了门,什么都没有多说,低着头走向了冷夜的风雪,坐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