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接受道歉。”
一直沉默的甜喜突然开口。
抬起漂亮澄澈的眸子,就像一只懵懂的小鹿,眸光轻轻地荡漾,她望着班主任老师:“因为你的处事能力不足,耽误了我哥哥上课,也请你把家长叫来找我吧,请一个有正常处事能力的人来解决。”
贺召心里惊讶,面上没敢有太大反应,没想到她这么敢说,这可是直接阴阳怪气地怼。
摸了摸鼻子,贺召干咳一声,正想再说点什么,这时门口却传来了一道陌生但充满威圧感的声音:“李老师,还有这位教美术的新老师,抱歉我不知道你贵姓,你二位跟我来一下校长办公室。”
当天下午放学时间。
小学门口,贺召领着甜喜蹲在路边吃冰棍。
等一个小孩背着书包晃晃悠悠地出来,甜喜赶紧扯了扯贺召的衣袖。贺召顺势看去,起身拦住小孩:“喂!”
小孩一愣:“干嘛……”
贺召的冰棍只剩棍儿了,被他叼在嘴里,像个流氓似的:“就是你在学校总欺负我妹妹?”
小孩下意识否认:“没有啊。”
贺召指了指身后还在那蹲着的甜喜:“你不是她后桌吗?你不说经常看见她偷东西,今天还被她给气哭了吗?她不是还欠你根进口的圆珠笔吗?”
后桌眼都不敢眨了,明显心虚:“没有啊……”
“‘没有’的意思是我妹妹撒谎咯?”
“……”
“不要紧,说真的,你有什么冤屈尽管开口跟我说,要是她撒谎,我给你做主。同样的,要是你撒谎,我给她做主。够公正吧?走,我们去找个地方慢慢说。”贺召作势朝他伸手。
后桌吓得瞪大了眼睛,直往后缩:“别别别!我不去我不去!你离我远点!我要告老师!”
贺召嗤笑:“你老师因为听信了你这个谎话精的瞎话,已经被校长给叫走了,还告老师……瞅你个头不大,心眼倒是不少,这么会欺负人,手段挺刁钻啊。你这满身臭毛病可千万别改,等人家十八岁去上大学,你就上监狱去劳改,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后桌撇了撇嘴,“哇”的一嗓子哭着跑了。
贺召目送他远去:“啧,这么不经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伶牙俐齿的小孩。”
甜喜蹲在那仰着头,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嘴里咬得冰棍嘎嘣响,内心愈发觉得贺召说话真损。
平时看不出来,其实他好爱怼人,跟廖满满一样缺德。
只要他想,有的是一万种不带脏话的说辞怼得人哑口无言,且看他愿不愿意开口。
几天后。
云州下了一场秋雨。
放学时,贺召毫不客气地抢走了廖满满的伞,害得廖满满只能委屈巴巴地缠着廖盈盈,让姐姐好心把他捎走。
可是贺召没想到的是,因为今天数学考得太差,正要走人时数学老师竟然出面把他给留下了,好一通批评教育。
眼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心里挂记甜喜,猜得到甜喜那执拗的性子,一根筋,肯定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傻乎乎地在路口等他。
好不容易求数学老师松口放人,他撑着伞迎着雨,一路狂奔。
跑到路口,没能找到甜喜的身影,隐隐约约却听见旁边的一个死胡同里传来闹哄哄的动静,闷闷地,不太清晰。
他鬼使神差地朝着那声音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被几个初中生拖着领口丢到了角落。
应该是刚过来,小学生的校服还没有完全湿透。
头顶上有破旧的雨棚,大雨被筛成了一股股细雨点子,一颗接一颗,淅淅沥沥地滚落。
初中生朝着她骂骂咧咧,而她低着头,半趴在泥泞的地上,短发遮挡,只露着她瘦尖的下巴,紧抿着唇,看不到脸。
这画面极具冲击性。
就像一件美好的艺术品正在被狠心地砸碎,让人无比愤恨。
贺召的脑子里“嗡”的一下,心里的火差点没爆炸。
不管对方人多势众,直接冲过去把打头的那位一脚踹飞。伞也不打了,横扫抡倒一片,再跟着补过去两脚,成功挡在了小学生的身前。
撩了一把额前被打湿的头发,贺召用伞指着他们骂:“你大爷的,我怎么这么看不上你们这群货,上次打不过我跟满爷就来玩阴的是吧,欺负小女孩,什么狗屁能耐。”
打头的那个爬起来,直接懵了:“贺召妹?……我去,你跟这女的什么关系?”
贺召抬腿就踹,大骂:“关你屁事!老子弄死你。”
别看他们几个人多,其实都害怕贺召。没别的,前几天两拨人起了点摩擦,刚动过手。
当时廖满满虎了吧唧的,一通乱打,跟有病似的,毫无章法,差点没把对方给吓着,结果他们都朝着贺召来的时候,却没想到贺召比廖满满更狠,更能打。
这位领头的哥们本来都已经服了,以后大不了绕着贺召跟廖满满走,哪料到今天帮小学生弟弟出个头,又撞木仓口上了。
“贺召妹!你他妈!……我擦,我走我走还不行,真他妈倒霉,走走走走……”
几个人冲出雨棚被淋成了落汤鸡,急匆匆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