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召叼了支烟,打火机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
微微低头,点燃,烟雾吐了对方一脸:“我求人办事的时候跟孙子似的,没像你这态度。”
“那,那您想怎么样……”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村长的儿子,你应该是张志泽。”
“对。”
“阿甜外婆火化那天,是你给你爸打电话支招,让他用补贴费打发阿甜走。”
村长儿子肉眼可见地心虚起来:“这,不,不是我吧……”
“别紧张,我得谢谢你,如果你不是你支这种损招,把阿甜逼上绝路,差点把她逼死,我也不会有机会碰到她。我真得谢谢你。放心,法人不是你大伯么,你跟你爸没事的,如果要坐牢,要赔钱,让你大伯和你那群亲戚们,还有你村里那些‘好人们’,一起。”
贺召绕过他要走,他连忙追上来:“不不!别别别,贺总,怎么就到了要坐牢了,不是只赔钱就行吗?”
“是啊,可是你们即便坑骗了那么多,不还是不愿意赔钱么,我听说……”贺召随手把烟灰弹在他身上,接着竟然用他的肩膀摁灭了烟头,“倒是肯贿赂对方律师。”
星火穿透布料。
伴随着他的怪叫声,贺召停顿了很久才收回手来:“你该庆幸我现在有更多更成熟的方式处理事情,要是以前,我可幼稚多了。”
转身离去,这次没有人再阻拦。
他从来都不是个善于隐忍的性子,踏入社会后被迫圆滑,才开始慢慢地习惯了认命。但在面对跟甜喜有关的事情时,他仍然无法保持理智,无法忍气吞声。
就像一条护主的狗,他偏激又小气,会在背地里想法设法为主人做尽能做的一切。
黑车司机,探险主播,扔甜喜行李箱的舍友,骂甜喜上学没用的老师……
太多人,每一个,他都没有白白地放过。
只不过不能让甜喜知道罢了。
在她面前得是一个温柔可亲的好哥哥,好榜样。
开车回到家,已经过了晚饭点。
他先去书房按照甜喜的指示找到了礼物,包装盒很大,试着很沉。打开之后里面放满了轻飘飘的填充物,中间摆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玩偶。
他拿起来一瞧,这发型,这模样,这打扮……
竟然是mini版的甜喜。
底下一张卡片,写着:
哥哥,生日快乐~礼物就是我,开心嘛?我做了三十多次才成功的,真是辛苦我了。
三十多次?……
贺召晃了晃盒子,感觉这重量不对,拿走满满当当的填充物,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一堆废掉的玩偶零件。
贺召哭笑不得,哪有把废品塞在里面充重量的。
继续往外拿,又发现一张卡片,写着:
你最好不要在心里吐槽我,因为全世界我最最最喜欢哥哥,被你嫌弃我会很难过的!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玩偶的肚子上可以指纹解锁,我已经把你的录进去了,只要你摸一下,嗯哼~
摸一下?
贺召看着手中的玩偶,把拇指轻轻地按在玩偶的肚子上。
随着指纹感应处亮起一圈圈微光,熟悉的声音在这冷清的房间里响起:“嗷,是你在偷偷想我吗?我收到啦,稍后给你来电!”
话音落,几乎是同时,甜喜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晚才找到!你是不是忘记了!”
一接通就劈头盖脸把他训了一顿。贺召无奈地笑:“我刚回家,你吃饭了吗?”
甜喜不乐意地嘟囔:“没有。”
贺召蹙眉,拿着玩偶站起身来:“怎么不吃饭?这都几点了。”
“我以为你会早一点回来的。”
隔着电话,贺召仿佛能想象出他的小姑娘现在一个人孤独地缩在角落里给他打电话的样子,肯定是又可爱又可怜,军训累了一天,晚上为了等他到现在都没吃饭,非把他心疼死不可。
他明天要出差,今晚本来事很多,可他多一秒钟也待不住了。
好好工作是为了赚钱养家,但如果忙得连他的宝贝都顾不上管,那再忙有什么意义。不等过多思考,他已经开始往外走:“我现在过去接你,出来吃饭吧。”
甜喜的语气明显雀跃:“真的?”
“嗯。等着。”
小玩偶一起带上了路,黑色的奔驰大G行驶于夜。
当初为了给甜喜买金手链做生日礼物,他卖掉了自己的摩托车。那时他并没有想到,再过不久他便能买得起比摩托车更昂贵百倍的豪车。
他会跟朋友们一起创业,从路边小店的贺老板变成高档写字楼里的贺总。会把心爱的妹妹宠成真正的大小姐,跟她一起拥有在黑暗泥淖里挣扎时梦寐以求的一切。
多梦幻。
此刻却正在发生。
姜大爷出去旅游之前曾对他说,钱是一种利害的东西,当一个人有钱到了一定的境界,不管是追求,品性,脾气,什么都会改变。尤其是像他这样,在极短时间内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更容易迷失自我,飘忽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