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必须得马上给甜喜补课。
从基础开始补起,这个基础可能起码得追溯到小学。
加快速度,说不定能帮她赶上高考。
甜喜尚不知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未来,只管开心地坐在二楼地毯上挨个拆礼物,甭管拆出来的是什么,什么都喜欢到不得了。
两天后的周末,甜喜接到了一通来自芳州的视频电话。
温跃受贺召所托,又受廖盈盈威逼利诱,答应周末帮甜喜补课。
他是理科生,但文科思维很好,综合能力强,从小就是老师的狗腿子,又经常给同学讲题,更懂得如何从对方的角度找切入点,让他来给甜喜补基础再好不过。
起初他怕甜喜跟不上,讲得比较慢,但一上午过去,他发现自己备的那点内容根本就不够,很多东西只要讲一遍她就能记住,甚至只要给她捋顺过后,她还会举一反三,学得特别快。
温跃简直就像接到了一种神圣的挑战,亢奋不已:“等着!给我一中午时间,下午再来!”
临挂断之前,他还问了一句:“你记性这么好,理解能力其实也不算差,怎么会是学渣呢?”
甜喜茫然摇头:“不知道。”顿了顿又说,“没有人像你这样给我讲过。”
温跃了然。
一年级的时候她没能去上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已经跟不上了,往后一年一年,她与别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谁又有那闲心去分析她的具体情况,只会当她是个普通的学渣。
学渣标签一旦定性,久而久之便成了烙印,很难去除。更别说她还整天上课睡觉,自己压根也没努力过。
“没事儿,我跟廖总绝对有信心能把你的理科补上来,文科你就找贺老板,他一个顶三个。不说了,我先去吃个饭,下午继续。”
“好。”
话虽然这么说,甜喜也答应了,但真到了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她是不会去找贺召的。
贺召很忙,好不容易气温有所回暖,客人也多了起来,他有时得从早忙到晚。
后来姜大爷出现,跟贺召一起做起了别的生意,更是把每一天有限的24小时压榨到了极致。
甜喜越是看他辛苦,就越想着要努力,想跟他一样拼尽全力地去做,生怕他会失望。
觉可以少睡一点,吃饭的时候不耽误看书,学到魔怔了,甚至连晚上做梦都在背题做卷子。
漫长的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成为了记忆里的过去,2016年,甜喜即将参加高考。
彼时,贺召已经停掉了水果店的小生意,主要在跟姜大爷合作装修的业务。
装修工程虽然利润高,但他们得先为材料垫付成本,等工程收尾才能回款,中间这段时间资金被套进去,风险太大,一个程序出点小错,导致资金流转不畅,就容易引发一系列问题。
于是贺召找准机会,又跟合伙人李总开了一家广告公司。
做外卖在外卖刚刚兴起之时,做装修在房地产走向峰值之前,做广告又在互联网形式最好之际。
他显然很有头脑,且充满勃勃野心。不同于大部分人跟风逐流某项产品或是某个行业,他总是站在风口抢夺先机,当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能超出预期,得到万倍回报时,那么单是眼界和眼光,就绝不是“运气”两个字能轻易否认的。
随着工作的日渐繁忙,甜喜的高考也越来越近。
高考的前两天,二中向来不建议放假,而是让学生留校复习,好保持平稳心态。贺召特意推掉了接下来的很多事情,想要留出更多精力来照顾她。
晚上从公司赶过来接她放学时,他身上还穿着西装,挺拔身姿融入夜色,甜喜却总能很快地发现他的身影。
对视的瞬间,甜喜的眼睛会像小狗一样变得明亮,背着书包朝着他小跑过来,马尾在脑后轻轻摇晃,在他伸出手的同时,她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仰着头叫他:“哥哥!”
贺召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怎么出来这么晚?”
“嗯……我们今天去看考场了,有点紧张,看书的时候忘记时间了。”
贺召为她整理了一下校服:“先回家吧,我给你做了好吃的,晚上好好休息一下。”
“嗯!”
为她打开副驾车门,让她先坐进去,然后体贴地帮她系上安全带。
回家的路上,车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没一会儿竟然催得甜喜睡着了。
贺召本想把温度调高一些,但她不乐意,只好拿来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她嗅着属于他的气息,是熟悉的味道,又染着风尘仆仆的陌生感,把脸埋进布料里,睡意渐沉。
到了店门口,贺召不忍心打扰她,温柔地将她裹着,一整个抱了起来,送到楼上去。
沾了床的她并没有变得放松,反而不安地往他外套里缩了缩,缩成了一小团。
“宝宝。”
他坐在床边轻声唤她。
屋里没开灯,只有那个玻璃门大柜子亮着浅浅的柔光。
她更轻地应了一声,睡得有点迷糊。
“辛苦了。先睡一会儿吧。”
松开她的手,他本想起身离开,结果突然被她攥了一下,随后又被她用胳膊抱住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