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也怕梁女士被逼急了把村里的男人们喊过来对他群殴。紧张的几秒,他连等会儿抄哪根棍子跟他们打架都想好了,幸好梁女士没硬来,又回去了一趟,拿来了一个账本,还有一个存折。
怕被别人看见,梁女士拉着贺召走出了胡同。
贺召赶紧接过来存折,打开,上面的户名正是甜喜。
专程去小卖部卖了纸笔,贺召跟梁女士签了简单的手写协议书,他不怕麻烦,对于这种纠纷处理得非常谨慎,保存好录像证据,这才不慌不忙地收起手机。
梁女士有些感慨,长长地叹了一声:“这些年,我一分钱都没花过。”
贺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可就不惯着她了,掀起眼皮:“这笔钱本来就不是你的,没花过你骄傲什么?没花过不知道物归原主吗?她外婆死的时候,你们村里人把她赶了出去,有没有想过她只是个未成年,在外面怎么活?连孤儿的补贴费都占,难不成你才是孤儿?”
本想煽情收尾的梁女士又急眼了:“你说什么呢你!我好心帮她管着。”
贺召不屑:“你最好是。”
两方就此分别,梁女士全程跟做贼似的,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村长家的监控拍了下来,刚要回家,村长披着件单衣出来,叫住她。
“经梅!”
梁女士吓一跳:“二哥?你出来干啥,外面冷呢。”
“给甜喜的孤儿补贴……全部都在你那?”
梁女士不说话了。
村长直叹气:“她只是个小孩子,你把她的补贴都拿走她怎么活?你这是要逼死她!兔子急了还咬人,做事不能做得太绝。”
梁女士不乐意了:“行了二哥,那老婆子死了留下那么多,数你分得最多!你还来跟我说这个。要是不在我这,早让那老婆子拿走了,最后照样被你吞!”
村长脸色微变,也懒得装模作样:“刚才来的是什么人,你跟他都解决好了?别让他们把事往上捅,闹大了不好。”
“知道。”梁女士没多说,耷拉着脸走了。
要回来的钱到底有多少,甜喜尚没有准确概念,反正在肉店给贺召买肉骨头的时候,她付款的架势非常豪气,买回家之后连着给贺召炖了好几天的骨头汤。当然,是贺召自己下厨,自己动手的,她只负责跟着吃。
过完年没多久,天色终于回暖,甜喜也开学了。
元宵节那天是3月5号,她生日。她跟贺召过的都是阳历,因为从小没人跟他们提过别的,只知道身份证上的数字便是生日。
正好开学考试成绩出来了,学校让班主任在班里开个简单的班会,早点放学。
下午两点多,在学校门口守着接甜喜的是廖满满,说是贺召在外面不知道忙什么,抽不开身。
甜喜心情很好,坐在后排却主动跟廖满满搭话:“满爷,我们考完试了,今天刚出成绩。”
廖满满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开学考试啊?”
“嗯。”
“没事儿,好不好的,咱再接再厉,这学期才开始呢。加油哈。”
甜喜一时语塞。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上来就安慰她,是觉得她肯定考不好吗?
回到家,还没开学的女大学生廖盈盈正在帮着看店,穿着大衣又套了一件羽绒服,她坐在炉子旁冻得直跺脚。
甜喜小跑过去,在廖盈盈身边坐下,贴心地递上一个小暖水袋——这是她在学校用来暖手的,还热乎着。
廖盈盈捂着暖水袋:“哎呀,阿甜妹妹回来了。过来过来,让我抱抱小棉袄。”
甜喜凑近了一些,被她抱着,开口还是那句:“盈盈姐,我们考完试了,今天刚出成绩。”
“考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
“真乖,”廖盈盈揉了揉她的脸,“让贺召好好奖励你。”
甜喜有点郁闷,怎么不问她考了多少名呢?
郁闷了一个多小时,贺召总算是回来了,听见贺召在门外跟廖满满聊天的动静,她激动得跟小狗似的,小跑着飞奔冲出去,直接扑到了他身上。
他连忙抱住她,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慢点,别摔着。”
甜喜依旧是那句开场:“我们考完试了,今天刚出成绩!”
贺召把她卫衣的帽子给她戴上,抽绳拉紧,只露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
她又补了一句,“老师夸我进步很大。”
“是吗,”贺召有些意外,拍了拍她的脑袋,“我给你买了个小蛋糕,你先吃吧,我去做饭。”
甜喜不依不饶:“你不问我考了多少名?”
贺召顺着她的话问:“多少名?”
“三十九!”
贺召这次是真的意外了。
他们班正好五十个人,甜喜本来是倒数第二,连书都看不明白的学渣一跃成为三十九,这可不是一般的进步。
“真的假的,你开挂了?”
甜喜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摇头解释:“没有没有,我没有作弊。”
“我不是说你作弊,”贺召说,“我是觉得你很厉害。”
甜喜抿着嘴得意地笑了,邀功似的:“我每天都有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