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语无伦次,但贺召听懂了她的意思。
伸手揉乱了她乱七八糟的短发,答应她:“知道了,快吃饭吧。”
甜喜乖乖坐下,拿着筷子戳破了可爱的溏心蛋,郁闷地说:“还有,我真的很想帮你做点什么。”
贺召叹气:“你还小,只是个学生,先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了就够了,我有胳膊有腿,既然要管你就会照顾你,又不是把你骗回家当保姆的,干活和赚钱都用不着你操心。要真想做什么,等你毕了业有的是机会。”
甜喜本想说,他们俩一共就差两岁。如果她还小,那他也不大啊……
但她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说,怕再惹贺召生气,老老实实地开始吃面。
没去上学的一天,甜喜吃饱了就回二楼补觉。
贺召昨天没健身完,今天又去了,找来廖满满看店。等甜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廖满满看她眼睛肿鼻子红,整个人憔悴不已,问她是不是被贺召给揍了。
她说:“我好饿。”
廖满满随手拿起一个梨丢过去:“饿了随便吃。”
她盯着这个梨看了一会儿,也不管脏不脏,张嘴就咬了一口,很甜。
“这个多少钱?”
廖满满被问住了,这箱梨是新上的货,虽然贺召临走前说过多少钱,但是他压根没记住:“嗨呀,钱不钱的,问这个干嘛,你吃就得了呗。”
甜喜没再追问,闷声啃梨。
长这么大了,她终于迟钝地想要主动去了解一些事情,有关于这个她以前不愿意过多接触的人间,因为贺召而产生了研究的兴趣。
她想知道一个梨多少钱,想知道自己的花销到底是什么概念,还想知道该怎么才能提升学习成绩,怎么才能不被学校再次请家长。
吃完梨,她始终没见到贺召出现,不免有些不安:“哥哥去哪儿了?”
廖满满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地指向街对面:“健身房呢。”
甜喜没去过健身房,根本不知道里面有多么可怕。摸到门边时,她仿佛误入了狼窝,一抬头就撞见两个只穿着背心的肌肉男,直接挡住了她的路。其中一个朝她吹了声口哨,笑道:“哪儿来的小妹妹,找谁?”
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防备地捏紧拳头,声若蚊蝇:“我,找贺召。”
“哦,贺老板在楼上呢。”说着话,还很友好地往旁边楼梯的方向努努嘴。
甜喜胡乱点点头,匆匆绕过他们,没往旁边看,但余光足以了解到周围还有多少人存在,男的多一些,女的也不少,穿得都很“简陋”,待在一些奇怪的器材旁边,充满着她并不喜欢的荷尔蒙的味道,且会用一种探究的好奇的目光盯着她,让她不自在。
快步走上楼梯,她才刚走到拐角,又一个肌肉男从二楼冒冒失失地冲了下来,直接把她给撞倒在了地上。
“我去!”对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上前来扶她,“你没事吧?对不起啊。”
甜喜紧张地瞪大了眼,缩在角落,差点挥拳出去给人家脸上来一道,幸好这时廖满满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大喊:“哎哎哎!别动手别动手诶!”
话音完,人也到了,一把抓住了那个撞倒甜喜的人:“小方你个臭不要脸的,起开!别把人吓着,回头贺召跟你没完。”
小方茫然:“这谁啊?”
问完又想起来,拖着长调“哦”了一声,“贺召他妹是吧,不是上学去了吗?”
“关你屁事,问这么多。”廖满满没有碰甜喜,而是自然地拉着小方往旁边闪开,让出地方。
甜喜顺势扶着墙站了起来,柔柔弱弱小白花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小方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妹妹,你可别跟贺召告状,我是他发小,我叫方翳明,你叫我小方就行。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甜喜没吱声,廖满满替她问:“贺召呢?我以为跟你在一块儿。”
小方说:“别提了,他在梁师傅那。我得先走了,我同学找我呢,回聊。”
“嚯,”廖满满顿时来了兴致,“又找虐呢,走走走,阿甜,咱俩去围观一下。”
甜喜不解:“找虐?”
廖满满笑得贱兮兮:“你听说过筋膜刀没?”
甜喜摇头。
“这玩意儿堪比老虎凳辣椒水,用上一个疗程,能一声不吭的才是真男人。”
甜喜没听懂:“有人欺负哥哥吗?”
“这……也不算欺负吧,毕竟是贺召自己上赶着找虐。”
一边东拉西扯着,俩人来到了二楼一个房间的门口,廖满满开门之前不忘叮嘱甜喜:“待会儿见了贺召,别跟他说我让你一个人过来的,要说就说我一路陪同,全程护送,听见没?”
甜喜才不想为了这种事对贺召撒谎,本想敷衍廖满满一句,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动静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真的只有一阵,眨眼就如风消散不见,还以为听错了。
但甜喜可以确定,是一个男人发出来的声音,有些痛苦,隐忍又克制,好像在挨打受刑似的,倔强地闷哼。
一阵又一阵,中间停顿的空档没有什么规律可言,有时候能听出痛苦的加剧,听得甜喜心惊肉跳,还有点莫名其妙的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