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意不知情的谩骂指责,但对上她毫无原则的偏袒时,突然有一瞬间的触动。
算了,随便认个错,就当是感谢她带他来海城吧。
闻子珊自然不会被他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放开周许达的手,转头看向班主任。
“我也是刚才听同学们说的……”班主任视线在左右两方游走,最后还是一五一十把事情如实告知。
听完这些,闻子珊没有太大的波动,反而是王父急得满头大汗,连连和闻子珊鞠躬致歉,保证一定回去管教王飞,不让他再胡言乱语。
最后这事以闻子珊给王飞支付医药费画上了句点。
王父当然不敢要,但架不住对方态度坚决,最后象征性地收了几千块钱。
“医药费的钱我以后还你。”周许达追上走出办公室的闻子珊,正色道。
少女踩着高跟鞋继续往前走,双手环抱于胸前,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干脆几步跨到她面前,抬臂拦住了她的去路,“以后我不会随便动手,今天是我错了。”
再好好认个错,就当……感谢她为自己垫付了医药费吧。
“为了别人几句捕风捉影的话赔上自己的未来值得吗?”闻子珊叹了口气,“花钱是小事,我怕的是你真把他打出个好歹来,你的人生就全毁了!”
她拨开周许达的手,继续往前走。
“行行行,我知道了。”周许达又追上她,好声好气回,“你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知怎么,他就是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好难看。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也难看。
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闻子珊止住脚步,伸直手臂不客气地在他头上拍了一把,“什么你啊你的,叫姐姐,没大没小。”
周许达任她打,却倔强地不肯开口。
除了穿着高跟鞋以外,她浑身上下哪有一点姐姐的样子?
“司机把车停在哪了?”他突然开口,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糟了!”闻子珊一听,连忙抬手看了眼腕表,“我以为很快就能解决好,就把车随意停在路边,要被交警贴罚单了。”
说完不忘瞪他一眼,急急往校门口方向跑去。
“你自己开车来的?”周许达跟在她身边,“不是跟你说过这段时间出门最好都要找人陪你吗?”
“还不都怪你!要不是——”
话未说完,只听“啊”的一声惊呼,高跟鞋跟踩在小石子上,闻子珊重重地崴了下脚。
疼得少女桃花眼里霎时蓄满了眼泪。
“摔到哪了?”周许达立刻扶着她的手臂蹲下身来查看。
随后立马起身,快速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一把塞进闻子珊怀里。
“干什么?”闻子珊摇摇晃晃单脚站立,半个身子都倚靠在他身上。
“系在你腰上。”周许达撇开眼,别别扭扭不看她,“我背你过去。”
来学校有必要穿得这么好看吗?
“不用,”脚崴了不耽误闻子珊在他头上作乱的手,“没那么严重,缓一缓就好了。”
“啧,弟弟长大了,都会心疼姐姐了。”
对于“弟弟”这种莫名矮人一头的叫法周许达特别不喜欢,他抬起少女细嫩的手臂挽在他肩头,躬身用掌根轻揉她的脚踝:
“真搞不懂,这高跟鞋有什么好看的,穿起来真受罪。”
“你这个小屁孩当然不懂,只有男人才能欣赏女人的美,你还小。”闻子珊轻哼一声,不服气回嘴。
眼见少女脚踝处泛起红肿,他拧着眉问,“还能走吗?”
“能,”闻子珊嘴硬,攀着他的手臂往前挪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嘶”了一声。
这下少年不再犹豫,把拿在手上的校服径直围到她腰上,扶着她一边手臂半跪在闻子珊面前。
“上来,我背你。”
身后没有一点声音,他也没回头,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幽幽开口,“马上就是放学时间了,我不介意让同学们看到。”
等待了几秒,女孩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不情不愿贴在他的背上……
——
休学的这一年的时间里,闻子珊大多数是在家中度过的。
闻彻和闻知予忙着工作,庄女士忙着出席各种慈善活动,闻怀予在国外上学,算得上能说几句话的只有周许达。
他和江叔住在后院的另一栋洋房里,每天放学后,周许达都会听从闻子珊的召唤,来画室里陪她。
许是出了绑架的事,她这段时间特别没有安全感,身边一定要有人陪着才安心。
后来不知怎么,周许达陪她的日子从每天傍晚发展成了从早到晚。
“你不去上课?”闻子珊拿着画笔在颜料盘里蘸了蘸,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单人沙发。
看完摊开书页的最后一行字,周许达才不紧不慢抬头,“不去,过几天参加数学竞赛,得奖了可以保送。”
“这么自信,要是没得奖怎么办?”闻子珊轻笑,接着问。
“能怎么办,”周许达视线又重新回到书上,“参加高考就是了,不过是再浪费点时间。”
他想在尽量短的时间里,学习更多的知识,尽快独立起来。
闻子珊没在说话,回过头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画布上。
宽敞的画室里,只能听到画笔落在画布上的沙沙声,和时不时翻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