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想,可是想不起那婚纱具体的样子,她只记得它是紫色的,很好看的紫色。她离那片紫色越来越远。
她后悔了,她想要回去,可是她发现怎么找也找不到过去的路。
伙伴们也不见了,她孤零零的站在半山腰,看不到山顶,也看不到那片紫色。
她开始奔跑,她想快一点,不管是去哪里。
她跑得满身是汗,但是不管怎么跑,到处都是杂草,没有一个人。
天开始下起雨来,一点一点,细细得打在她身上,她冷得瑟瑟发抖。
童愉从睡梦中惊醒,她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昏暗,很冷,她蜷缩在床上,眼角挂着泪珠。
她想起梦里紫色的婚纱,那不是梦,她记得。
很久了,小时候,好像是初一,或者也可能是初二,那件紫色的婚纱被高高地摆在婚纱店二楼的橱窗里,她站在街上看了很久。再次路过时,婚纱不见了,换成了很普通的白色,以后每次路过,她都忍不住抬头,可是再也没再见到那件紫色的婚纱。
童愉拿起手机,有很多未接电话,张铭、褚飞宇,她回拨。
“你在家?“褚飞宇焦急地问。
“我刚刚睡着了。”
“我去找你。”
“我去找你吧,你住哪儿?”
他说要去接她,他不放心,她说不用。
他把地址发给她,说他在外面,马上回去。
童愉随便抓了件外套就出门了,走到楼下才发觉风很大,原比她以为的冷。
童愉从来没去过他家,每次都是他来找她,她突然很想走进他的世界,听他说话,听他耍嘴皮开她玩笑。
原来他住周晓檬家附近,那片繁华的商业街附近,所以才有了那晚他向她吐露心声的机会吧。
她真听了他的话,没有去相亲。为此还被周晓檬数落了一顿,她可不是不讲信用的朋友,可是却莫名其妙的为了他一句话,答应了朋友的事情又反悔。
到了褚飞宇家门口发觉他还没回来,只好在门口等。
她来他家是想干什么,童愉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还有什么需要确定的吗?她好像从来没问他对她比他大是怎么看的,虽然像童悦说的,5岁也没有大的离谱,可是他还没到30,她已经33了。他是喜欢她什么?在自己二十多岁的那些岁月里,并没有男生向她表露过任何类似喜欢的心思,她一度以为自己是不讨男人喜欢的。
她一次次的相亲,每个人都拿学历、工作这些来衡量她,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魅力能吸引褚飞宇这样帅气的男生。
可是她现在非常想见到他,如果他愿意,她也想愿意,不要再像从前,想那么多,往往最后是什么都没想清楚,那才是真的匆匆忙忙。
“你怎么穿这么少?”褚飞宇来了,惊讶地看着她,眼神充满爱怜。
他很快打开房门,引她进去,暖气开到最大。
他的房子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似乎没什么东西,但很有家的感觉。环形的沙发将客厅中央聚拢在一起,似乎很适合朋友聊天或者家人围坐在一起。前面落地窗前是黑色的书桌椅,左边一面墙整排的书架,摆满了各式各样颜色大小的图书,并不是摆设,好像每一个本都看过。只有一个卧房,在右手侧。
童愉走到书架前,其中也有一些是她自己看过的,更多的书本她没有见过。是啊,她怎么可能看的了世间所有的书。
他走过来,扶过她的双肩,让她面对自己。握起她的双手,还是冰凉的,他轻轻哈气,为她取暖。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紫色。”童愉想起下午的梦。
他的手也不暖和,她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从冰凉一点点转暖。她说:“小时候见过一件紫色的婚纱,特别好看,然后就开始喜欢紫色。你说紫色的婚纱是不是很怪异?”
“不怪,婚纱是因为有了新娘才会美丽,而不在于它本身。”
他笑着凝视她,眼睛微微眯起,童愉顺着他扶在她后脖颈的手轻轻扬起头。
他的唇有些冰凉,有点干,但是很柔软,像梦里那片紫色的小花,一点一点、一下一下的点缀在她的唇齿之间。花朵绽放开来,上面有点点露珠,晶莹剔透,清凉可人,他的唇很快变得温热湿润,这会儿又像淙淙流水,迅速流遍她的全身。
他抱她座在书桌上,看着她的额头,她的额头有些肿,发青,这是用头去顶林建伟时伤到的,当时一点儿不觉得疼痛,现在肿起来了才发觉自己当时是使了多大的力气。
“疼吗?”他问。
“不碰就不疼。”
“紫色的。”他笑,仍然去亲她,更用力的,猛烈的。唇上、脸上、颈窝,碰到那个紫色地方的时候有点疼,但是她喜欢。
童愉的手机在书桌上,响了好几次,她想去拿,他不放她,有些霸道。
“可能是我妹妹。”童愉用手挡住他的吻。
她拿起电话,是张铭。
褚飞宇也看到了,他默许。
张铭说没想到林建伟是这样的人,他问她地址,想去看她。童愉只说不用了,她没事。他说已经和林建伟绝交。
褚飞宇站在半米开外,起初是有些不安地打着圈圈,像只手足无措的小绵羊,被主人遗忘在能免受恶狼侵袭的栅栏之外。然后又走到书桌前,将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