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是纹丝不动的,脑子里却不断闪现那一刻徐晨惊楞痛苦的表情,她感觉心轻轻抽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彼时童愉已经在小区楼下跑了不知多少圈,虽然天气已经很冷,她还是出了一身汗,明明里面那层运动T恤已经汗湿地贴到身上了她还是毫无知觉的在继续跑,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思绪如同趴在沙发上的童悦一样,飘飘忽忽的。
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她正座在办公室前伏案工作,不经意抬头间就见丁丽丽领着褚飞宇往她这边走来。
“褚总,后面的事情您不用亲自来的,叫小周来就可以了。”随着丁丽丽清丽的话音渐行渐近,褚飞宇已经踱步到她的办公桌前,他斜靠着桌子,用顽皮的笑脸俯视着她。
“下班有没有空?”他小低沉着嗓子问。
童愉看着不远处和同事说话的丁丽丽,心里突然有些发虚,明明今天晚上什么事情也没有的,她还是拒绝了他。
就这么短短的一个小片段,童愉在夜色浓重的小区路上一边跑不一边反复播放。
她一直渴望一份真正的爱情,可是现在降临到自己头上又似乎不是想象的那么回事,他了解她多少?他是否知道她的年纪,是否知道她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至少她是不了解他的,她连他多少岁都不知道。
他走后她本来是想要不要去丁丽丽那里打听一下的,至少他是丁丽丽部门的客户,丁丽丽都比自己了解他。
但是转念一想,她身上不是还背负着帮丁丽丽打听的任务嘛。
才认识的一个男人,居然搅合出一团麻线来,眼看就要揉成一团乱,她不能,也不应该对他的事情好奇。
一个下午,童愉来来回回,频繁地倒水、上洗手间,似乎是不经意的,一次次地路过丁丽丽部门那一片区域,她为什么会有这么笨拙而又无法控制的行为。
童愉想到这里,停下脚步,才发现额头上、脖子上已经跑出了一层汗水,脖子前面的汗顺流而下,钻进前胸,一阵凉风吹来,身上瞬间冰凉。
童愉上楼到家,童悦依然脸朝下趴在沙发上。
“童悦,不要趴沙发上,进屋睡。”童愉叫了一声,见童悦很不情愿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仍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也懒得再离她,就进屋去洗澡了。
接到文文的电话大概是一周之后了,文文说禁足令终于有所松动,她妈妈同意她只能和童悦出去,而且要报备出行地。童悦问被“雪藏“了两个月的文文想去哪里玩,她却说要去徐晨那家牛奶店。
“我不去。“童悦一口拒绝,她这一周都没去那家店,甚至连那条马路都不敢靠近。徐妈妈给她电话邀请她也被她搪塞了过去,这会儿更是不可能主动”送上门”。
“你陪我去一下嘛,这么久了,我一直都没好好谢谢他。”
“谢谁?”
“徐晨呀。”
“为什么要谢他,谢他害你禁足,害你进医院?”
“你说什么呀?天啊,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和他……?“文文在电话那头惊呼。
童悦顿觉有些头晕:“一夜情……不是他?!”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不是他,那是谁?”
“呃,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文文声音一下子弱下来,刚刚尖着嗓子,现在明显有几分心虚。
“到底是谁?不是徐晨陪你去的医院吗?又检查,又陪手术。”童悦有些说不下去了,愤怒、懊恼,各种心情焦灼纠缠在一起,更大的是这个疑团肆无忌惮的在嗡嗡作响的脑子里滚来滚去。
“我也忘了,一夜情谁还记得。”文文语气又强硬起来。
“开什么玩笑,文文,你不是这种人,而且你明明也说了对方不要这个孩子的,就证明你们是有联系过的,不要拿什么忘记了来搪塞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我说了你可不要骂我,你看我身体也遭受了不小伤害……”
“快说。”
“小振!”文文急忙回答。
“小振?!他不是在广州吗?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是分手了,就是,呃……那次他不是来出差了一趟嘛,然后就……就……他说始终有遗憾……”
“什么遗憾?”
“他说大学没碰我,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我一激动、一脑热,就跟他去了酒店。”文文迅速把话说完,顿时电话里鸦雀无声。
那个叫做疑团的球一下子炸开来,轰的一声巨响,炸得童悦小小的心脏支离破碎。她喉头干涩得厉害,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喂~喂~,童悦,你说话呀,是我不对,你骂我吧。你不问我我也不敢说,再怎么我也知道廉耻,我只想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小振说不可能为我辞了工作从广州过来,他说话的时候有多冷淡你知道嘛。他不愿意做爸爸,我也不可能做个单身母亲,自己受罪。”文文呜咽起来。
“你别哭了,刚刚是我说话太凶了。”
“我想至少他能过来看看我,关心关心我吧,可是从头到尾他根本就没出现过。”
“那徐晨是怎么……?”
“最开始我还能联系到小振,后来就干脆联系不上了他了,所以我就找了徐晨,可是找了徐晨也没什么用,既然他不想负责,我还纠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