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晨妈妈倒是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说这么近老不见她来,还说上次让徐晨给她提箱牛奶,愣是笨笨的又提了回来,童悦只能不好意思地说下次自己过来,不麻烦徐晨。
徐妈妈说那可说好了,童悦使劲点头,徐妈妈的热情有点让她扛不住。
徐妈妈大概是从徐晨那里要了她的电话号码,后来又打了一次电话给她叫她下班有空去店里,童悦想想还是得去一下,要不总看见徐晨等在单位外面也不是个事。
她去店里的时候徐晨并不在,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心里又不免有几分失落,店里上午客人比较多,到了晚上客人却是寥寥,童悦一边和徐妈妈闲聊着,一边不自觉地朝门口张望,她也不知道看什么,只是门口一有动静她心里就是一揪,揪一下失落一下,揪一下又失落一下。
童悦有点受不了了,徐妈妈讲些什么她也没听进去。一个面包最开始还是小块小块掰着吃的,后来就变成撕成面包屑吃了。
四十多分钟过去了,眼看着面包屑也快撕没了,店门咯吱一声轻轻推开,徐晨从沉沉的夜色中迈步走进到小店乳白色的灯光下,像是一个幻影把茫茫夜色这件外衣脱下来,显露出真身一样,童悦看着有些虚幻的不真实感。
似乎是走路的缘故,徐晨有些微喘。他看见童悦微微笑起算是打过招呼,就听徐妈妈责怪他怎么这么久才过来。徐晨只说有点事,一下子又局促地站在柜台边,单手松松搭在台面上无所适从的样子。
“我有些累了,我先回去,还有一刻钟就关店了,童悦,你再坐坐,待会让徐晨送你回去。”徐妈妈说着就起身离座。
童悦脑子不在线,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徐妈妈抿嘴笑了一下,把围裙解下来,套在童悦脖子上,“晨,别傻站着,过来帮忙系一下。”
“我自己来。”童悦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双手绕到腰后,指尖一霎那触到了他的手掌,带着夜风的冰凉,可是传导到她全身的确是一股电流般的灼热,她的双手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迅速逃窜回来。
他在她背后,她看不到他的反应,只是感觉身后腰间松松的,很揉和的响动,很快围裙就系好了。
他们像是说好的,都默默注视着徐妈妈迈出店门。
店里一下子又变得静悄悄的,一个客人也没有。她偷偷瞄了一眼徐晨,他还是站在柜台边那个位置,正看着自己。
童悦慌忙把视线往刚刚起身的桌子那边转移,盘子里的面包已经被她撕完了,这回真的是连一点渣都不剩,她收拾起餐盘打算去柜台后面冲水。
一双瘦削修长的大手从她眼前晃过,他悄无声息地接过餐盘。童悦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那双手,在灯光映照下,它是乳白色的,很大,手指细细长长,应该不冰凉了吧,看着是很温暖的感觉,童悦想。
等洗碗走出来,他才说了一句:“看看有没有过期食品,收拾一下就关门吧。”
童悦长舒一口气,终于有点事做了,气氛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突然很怀念半年多前,那时候在学校里,虽然和他碰面也没几次,但是那时候两个人的关系随和很多,她本来以为他们可以成为好朋友的,现在却有种说不清难道不明的东西掺杂在里面,压的她心里沉甸甸的。
童悦推开冷藏的玻璃门,从前往后一个一个仔细看过来。
“不用这样看,一般生产日期靠后的都会放在最里面,生产日期在前面的比较容易到期,所以都会摆在前面,更容易被客户取走,所以你只要看看后面的就可以了。”徐晨讲得很仔细,还弯下腰,伸手指给她看。
他和她说话的时候是弯下身子侧头对着她说的,就刚好在她眼前平视着她,童悦再一次近距离的看到他漆黑眸子里的闪光。
冷藏柜发出的白光照得他的脸庞异常清晰,很白很柔软的感觉,童悦脑袋鬼使神差的放空了一秒,人不由自由的有点向前倾斜,等意识到距离又近了几分,近得不能再近,呼吸都有些窒息的感觉时才慌忙把头瞥向冷藏柜。
柜子里薄薄的冷气缓缓飘过来,她发觉自己脸异常的烫。
就在这时,一片可触的冰凉突然贴在她的左脸,她的脸被毫无防备的扭转了回来,双唇瞬间被他抵住,嘴上鼻子上都是他口中传来的丝丝热气,冷藏柜在身边发出嗡嗡的低沉的运作声。
湿润的冷气再次徐徐飘来,童悦一下子想起那天在单位楼底下他的手指轻碰她眼角的样子,一下子又闪现文文被推进手术室那一刻的走廊。冷气热气交替折磨着她的脸、她的身体,她猛地从他的气息中挣脱出来。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她睁大眼睛,为自己的举动感到错愕,仓惶地退后半步,逃窜进灯火通明的黑夜之中。留下身后的玻璃门无声的自动闭合。
这一巴掌并没有打得很狠,童悦的手掌小,人瘦,力道也没有那么大,可是这一下却狠狠的唤醒了徐晨内心深处那道伤疤,仅仅是六年前,同样一个巴掌,却是又厚又狠的甩在他的脸上。透过玻璃窗,男人的肩膀剧烈颤抖,他低下头,颓然地座在地上。
☆、找个好男人
家里亮着灯,但是没有人,童悦进门愣了两秒,进而扑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