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声哭泣了几秒,拿起被角擦了擦眼睛,翻转过身,强迫自己继续睡觉。
半睡半醒到早晨,蒋芃起来洗漱上班。
工位上放了一杯牛奶,蒋芃直接无视,顺手扔进垃圾桶。
更新好前一天的数据,报表发送给陈经理,蒋芃查看未读邮件。
其中有一条同事干姐发给她的邮件,里面好几个压缩包,都是集中采购制度和相关的材料。
蒋芃摸不着头脑,去问干姐。
干姐说:“陈经理已经同意了,集中采购这块工作交给你做。我发你的是电子版的材料,还有很多纸质的,回头等我有空了再慢慢交接给你啊。”
蒋芃胸口腾的升起一股怒火。
干姐40岁出头的年纪,是公司的老员工,年初调到财务部,霸着副总的职务,岗位工作却比部门任何一个人都少。因为部门有个年轻同事跳槽走了,干姐才过来顶了位置,干着普通员工的活,挂着副总的职务。关键是,那个跳槽的同事手头原有的工作内容本就简单,大部分移交给干姐,小部分还分给了蒋芃。当时的理由,干姐说她做不来,蒋芃想想工作也不复杂,就没反驳,接了过来。
蒋芃的工作量其实并不少,从早上开始上班,中间除了接水上厕所,满满当当差不多下班时间可以走人。
因为她业余时间安排的满,所以蒋芃白天抓紧时间工作,速度也很快,自认为是效率很高了。按照其他同事磨磨蹭蹭,不紧不慢的作风,铁定是要加班的。现在如果再增加工作量,蒋芃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加班了。
特别干姐把工作移给她,事先连个商量也没有。
干姐正在举着镜子画眼线,老态的面皮上,是化妆品长时间过多堆叠留下的痕迹。听到蒋芃质问她,干姐白眼翻过来:“我工作太多了忙不过来,你刚接手肯定有不懂的,我回头给你讲讲,其实集采不难的,照着文件做就好了。”
“你事先也没跟我商量,就把工作给我。”
“陈经理都同意了。”干姐继续低头化妆。
八点半上班,现在都九点了,干姐的习惯就是每天来公司化妆,弄到九点多才收起来干活。
蒋芃看跟她理论也不会有什么用,转身大步朝陈经理办公室走去。
部门陈经理是个有点岁数的中年男人,不到一米七的身高,黝黑的脸,说话慢慢悠悠又喜欢说教人,长篇大论。
蒋芃说明来意,做好了据理力争的准备,如果她不为自己争取,那么她业余的时间将会被挤压,这绝对不行。
陈经理靠向座椅靠背,扶了扶厚底眼镜,对蒋芃说:“你也知道,这种关系户又笨事儿又多,但她也确实忙,你看她每天都在加班。”
“她加班是因为她下班没地方可去,老公孩子都在外地。”蒋芃气急了,直接说道。
陈经理沉思片刻,好像是在认真考虑,但却说:“集采jsg也就是偶尔有需要的时候做一做,没什么工作量。这次就这样吧,她要是过来我这儿吵,我也头疼。”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陈经理,刘海琦离职,我已经接了他一部分工作了,你们不能再给我增加任务。先不说干姐本身手头事情就少,就算她做不了,我们部门那么多人,为什么一定要交给我?”
陈经理从座椅靠背上前仰回来,看了蒋芃几秒,表情严肃沉郁了几分:“你在公司工作也两年了,好像跟同事还是不熟吧?”
蒋芃没听明白陈经理的意思,为什么突然扯开话题,难道又是想东拉西扯绕开问题,于是说:“公司的同事我都认识。”
“认识,但是不熟。”
蒋芃还是没明白,陈经理继续说道:“职场上的人际关系也是很重要的。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有个性,但个性和边界是两个概念。在公司你要合群一点,大家同事相处这么多年都是很了解的,总比你在外面交些乱七八糟的朋友要好。我看周泉就比那天你身边那个男的要好百倍。当然,公司无权干涉你工作以外的私生活,但是工作和生活不是完全割裂开的两个状态。生活中是个怎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会直接反映在一个人的为人处事、工作作风上。”
“您是想说什么?”蒋芃惊讶领导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那一次周末,蒋芃参加了一个小型商业演出,因为地方条件限制,演出结束她没有在那里换演出服。回家路上碰到了陈经理,陈经理盯着她看了很久,欲言又止,她猜也许和那天相遇有关。
那天她化着浓妆,身上的演出服是一件露肚脐的橘色紧身T恤,下身配一条黑色热裤,短到大腿根部的那种,和平时她的打扮完全是两个风格,而且她身边还有一个也没卸妆换衣服的男性舞伴。
身边那位伙伴头发染黄,穿一身无袖的橘色连体工装裤,一边背带挂下来的设计,腰间吊着粗粗的裤链子,走在街上很像骚包的社会青年形象。
陈经理在她和她的伙伴身上来回打量,嘴巴张成了O字形,惊讶中透着一丝毫不遮掩的嫌弃和鄙视。
“你没发现吗?同事们点下午茶你从来不吃,也不参与大家的谈话,总是独来独往,部门聚会也很少参与。”
蒋芃虽然不是从来不吃下午茶,但确实大部分时候都不吃。
同事们很爱在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点下午茶,都是披萨、炸鸡、牛肉饼、奶茶这些高热量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