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社?”沈玉如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我不知道这个地方呀?”又问萧景昭,“你知道吗?”
“好像有人来叫我参加过,没兴趣,拒绝了。”萧景昭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齐修终于冷静下来,对他们解释:“书院里凡是自幼学书画的,进了书院后,都会去这书画社,可以与师兄师姐切磋学习。你拜了贺先生为师,她没有与你说过,让你去书画社多与其他人交流吗?”
沈玉如摇头,颇为无辜。
贺先生真没跟她说过这个地方。
齐修看着这两个师弟师妹,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那我今日再带你们去一趟书画社吧。”
书画社有一个专门的地方,就在书院里,占地居然不小。
齐修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幅书画作品道:“这些都是书院前辈们留下的,保存在这里。”
沈玉如第一次见到前辈们的作品,虚心观摩,一幅一幅认真看过去。
她好歹跟着贺先生学了这么久,多少能分辨出好坏,能被裱起来挂在这里的,果然各有千秋。
她和萧景昭看得仔细,速度也有些慢,师兄很耐心地一边等他们,一边自己也把这些画再看一遍。
其实挂在这里的画,书画社的成员都已经很熟悉了。
“咦,这是贺先生作的吗?”
沈玉如乍然见到一幅令她眼前一亮的花鸟画,好奇是哪位前辈把凤凰牡丹画得这样出彩,一看名字,竟然写着贺先生的名讳!
“嗯,贺先生上学时,便是书画社很有才华的人物,现在也是社里的指导先生之一,算是元老了。”
所以齐修才奇怪,贺先生收了弟子,却没带她进书画社。
“先生可能是知道我太忙了,体谅我。”沈玉如为自己师父说话,“她知道我要科举,翻过年就得下场,还要每日练武,没时间来书画社。”
她把自己的每日安排对师兄说了一遍,齐修听完,明白她真的不是因为懒惰而不练琴,勉强原谅了她。
老实说,这样充实的安排,换做齐修自己,他自觉坚持不下来,简直听着就令人生畏。
“你当真每日都做到了吗?”齐修问道。
“做到了呀,现在我都习惯了,等我考完童生试,应该能轻松些吧?”
齐修有点佩服起她了,但他到底没忘记琴的事:“你们琴艺先生,就不曾说过要收你为徒吗?”
沈玉如:“……师兄,你这么看好我的琴艺吗?”
不是都听过她弹奏了,琴艺先生得多想不开,才收她为徒啊!
齐修想到她那一曲《秋风词》,好吧,她门门功课都照顾到了,唯独这琴每半旬只练两回。
既然贺先生已经收她为徒,齐修也不作他想,只能说她与那琴,终究还是少了些缘分。
他们谈了一会儿,准备继续往下看画,却见萧景昭对着一幅画出神。
那幅画就在贺先生的凤凰牡丹图旁边,沈玉如一看,这幅画更画到了她的心坎里。
原来这上面画的是一大片荷塘,无数的荷花荷叶,错落有致。花下是粼粼水波,一眼望去,仿佛站在湖边,还能感受到自湖面上吹来的凉风。
这幅荷花图画风淡雅,却与凤凰牡丹平分秋色,难以一较高低。
“这位前辈也好生厉害,如今也是画艺先生吗?”沈玉如看到署名为萧容音,她没听说过这位先生,但知道书院里有好几位画艺先生。
“不是,这位是已故的前太子妃,早年与她孪生妹妹在这里上过学。”齐修指着下一幅水墨山水画道,“这便是如今的宁远侯夫人所画,她们姐妹二人都尤擅丹青。”
山水画下的署名,是萧容心。
如今早已无人敢直呼她们姐妹二人的闺名,只在早年的画作中留下了痕迹。
沈玉如看着这姐妹二人的名字,思绪翩跹。
她们姓萧,师兄说,其中的姐姐是已故前太子妃。
她不免想起梦中,萧景昭继承大统的事来。
如今皇族姓氏是顾,她一直没想明白,如果那书中所言为真,萧景昭究竟是皇家哪个王子皇孙流落在外的孩子,怎么就能成了皇太子?
如今看到这一对萧家姐妹的姓名,她忍不住把萧景昭与她们联系起来。
他真的是皇家子孙吗?
沈玉如反复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是真的,现在他没有按书里那样去万岳书院,而是跟自己来了莲湘书院,会不会耽误了他本该成为帝王的未来?
或许,自己该隐晦地提醒一二。
他对自己这么好,她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改变了他的人生。
沈玉如便轻声道:“景昭哥哥,她们竟与你同一姓氏,想来也是缘分。”
萧景昭看着这两幅画,亦轻声应了。竭力让自己显得正常。
齐修道:“这萧家姐妹出自江南萧家,当年莲湘书院并不逊于其他书院,四大书院各有所长,都在伯仲之间,大家世族的弟子也都愿意来,不像如今。”
“如今怎么了?”沈玉如问。
“今年萧家的子弟,没来离家近的莲湘书院,去了万岳书院。”齐修十分惋惜,“其实咱们书院的先生,也都是德才兼备,并不比万岳书院差。”